閻耀軒這下終於睜開了眼睛,臉色有點紅,訕訕地自己爬了起來。
閻秋池說:「你想幹什麼,我的話現在是不是不管用了?」
閻耀軒很尷尬,又懼怕,低著頭也不說話。閻秋池扯開領口,從小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就喝了幾口,冷水也澆不滅他心頭燥火,他喝完了扭頭看向閻耀軒:「啞巴了?」
「我……」閻耀軒結結巴巴地,說:「我真的喝了很多酒……」
「你為什麼裝醉?」閻秋池問。
閻耀軒就又不說話了。
「現在就回家,後天就給我滾到英國去。」
閻耀軒扭頭就走,手摸到門把手的時候,忽然又轉過頭來,似乎天人交戰了一下,然後直接走到了閻秋池跟前:「我……我喜歡小金,我要追他!」
他終於對著他哥說出這句話了,一說出口,他自己竟然先就激動了一把,甚至於有些感動,像是對著封建家長喊出了自由戀愛的宣言一樣。
閻秋池臉色陰沉的厲害,閻耀軒說:「你不喜歡,難道還不准我喜歡麼?他又不是跟你談過戀愛,他只是單戀過你,如今他已經放下了,你們倆什麼關係都沒有,我不能愛他麼?」
「沈金臺知道麼?」閻秋池問。
閻耀軒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他哥給他的是這個回應。
「我還沒有告訴他。我今天晚上就本來要告訴他的。」
閻秋池冷笑,說:「表白還要靠裝醉?你可真有本事。」
閻耀軒說:「我是成年人了,自由戀愛,我想怎麼表白,不用你管。」
「別人都行,就是沈金臺不行。」
「為什麼不行,就因為他喜歡過你?」
「因為他爬過我的床,」閻秋池扯開領口,露出脖子上快要看不見的咬痕:「他求我幹他,咬過我的脖子。這樣的人,你要追求他作為你的伴侶,你覺得合適麼?」
閻耀軒臉色通紅。
沈金臺追他哥追的很高調,他是知道的。他一方面傷心嫉妒,一方面又覺得沈金臺敢愛敢恨,很令人欽佩。
可他不知道沈金臺還做過這些事,說過這些話。
但他哥是不會撒謊的。
他臉色通紅,一時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說:「可是他……他現在已經變了,你看到的,他已經……」
「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有些事,發生了,就永遠都過不去。」閻秋池說:「除非你不認我這個大哥了,否則不要再動這個心思。」
閻耀軒都要哭了,剛才的激動一掃而空。
閻秋池想要拿捏他,太容易了,扇個巴掌給顆甜棗,語氣緩和了一些,說:「你跟他不合適,他不會喜歡你的。」
閻耀軒語氣委屈巴巴:「你怎麼知道他就不會喜歡我……」
「你自己心裡明白。」閻秋池說。
沈金臺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金臺從前對他的迷戀真摯熱烈,說不了謊。
沈金臺喜歡的是他這樣的型別,而閻耀軒和他,完全是兩種型別。
沈金臺可以改變,不再對他死纏爛打,但一個人的審美取向是不會變的,不可能昨天還喜歡吃辣,今天就突然喜歡吃甜食了。
閻耀軒的眼眶都紅了。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
只是沈金臺突然不喜歡他大哥了,又單身,他就覺得自己應該試一試。
「可我還是想試一試。」他看向閻秋池,問:「哥,我能試試麼,不然我怕我這輩子都後悔。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經暗戀他很多年了。」
閻秋池已經料到了。
可是從閻耀軒的嘴裡說出來,他聽到還是覺得驚愕。他薄唇緊抿,沒有說話,下頷處筋肉微微動了一下,眉眼幽深。
「從前他喜歡你,我不敢開口,如今他不喜歡你了,身邊也沒有喜歡的人,我想試一試,就算不成功,我將來也沒有遺憾。我對他的喜歡,不比他對你的少。」
「我跟他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閻秋池說:「如果你都知道,未必還會心無芥蒂。」
閻耀軒沒說話。
閻秋池看了他一眼,心情有些煩躁,說:「隨便你吧,該說的我都說了。」
「那我要追他。」閻耀軒說。
「你可以現在就去告白。」閻秋池說:「看他會怎麼回覆你。」
閻耀軒聞言就朝外頭走,還真的要去找沈金臺告白。
他出去以後,閻秋池抽了支菸。
他突然擔心沈金臺會答應。
他和沈金臺已經沒有可能了,他相信上一次他已經說的很明白,沈金臺也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去了紋身,不再糾纏他,有了如今改頭換面的模樣。
可沈金臺的放棄是被動的,依照他的性格,未必會甘心。不甘心的沈金臺,什麼都幹得出來,利用閻耀軒的感情來報復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越想越覺得他剛才失策了,不該讓閻耀軒去告白。
他相信沈金臺的心裡還愛他。
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不愛一個人,沈金臺以前愛他愛的那麼瘋,怎麼可能才幾天時間,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閻秋池覺得自己剛才不夠狠心,閻耀軒其實很聽他的話,他應該斬釘截鐵地說不可以,然後把他送出國,時間總能冷卻很多事情。
煩躁地抽了一根又一根菸,他抬手看了看錶,已經過去十幾分鍾了。
他就開啟房門,準備去沈金臺的房間。
一齣門,就看見閻耀軒在走廊的地上坐著,失魂落魄,頭埋在膝蓋上。
他愣了一下,走到了閻耀軒跟前。
閻耀軒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神情很受傷的樣子。
「表白過了,還是沒去?」
「去過了。」閻耀軒說。
沈金臺拒絕了他。
閻秋池堅毅的下巴微微動了一下,很意外。
「哥……」閻耀軒伸手扯住了他的褲腳,又掉眼淚了。
他不止傷心,還後悔,後悔這衝動之下就去表白了,然後吃了閉門羹。
「行了,別哭哭唧唧的了,走吧,我送你回家。」閻秋池說。
閻耀軒這才站起來,跟著他朝電梯的方向走。
倆人走過沈金臺房間門口的時候,才發現沈金臺半掩著門,在門口站著,臉色還有些尷尬。
閻耀軒便停下了腳步。
閻秋池也看向沈金臺。
沈金臺站直了身體,看起來格外挺拔。他還沉浸在沈金臺拒絕了他弟弟的驚愕之中,再看沈金臺,更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甚至於連臉都是陌生的。
沈金臺是真的不喜歡他了,反倒是他,還留在過去,倒顯得自作多情。
感覺他今天的所思所想,都被現實打了臉。
閻氏兩兄弟坐在車裡,彼此一言不發,他們倆今天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閻秋池自認為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從小到大,更多的是很多人喜歡他,他不知道。
他以為對方喜歡自己,但其實對方沒有這種事,今天是人生第一次。
就在這時候,他收到了沈金臺發過來的一條資訊。
閻秋池開啟,螢幕照亮他的眉眼。
資訊寫:「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