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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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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們家唯一的男丁,做飛行員,上去就不知道能不能下來,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假如你有不測,伯母一個人該怎麼辦。」

「我馬上就要作戰,如果有了愛人,必然會分心,如果遇到不測,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生。結婚這件事,我是不會考慮的,我既然已經決意投身報國,自然什麼都以作戰為先,早已經是必死之身。春江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信得過你,假如我有不測,還希望你看在多年同窗情誼上,替我照顧老母一二。」

白清泉喉口微酸,他的兩場戲,一場是來勸陳正,一場是他去長江撈屍,在當地漁民的幫助下,將陳正的屍體撈了出來。

陳正最後還是死了,他被七架敵機圍攻,最後與他們同歸於盡,掉入長江之中,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二歲。

《飛行員》的高潮是重慶大轟炸,傷亡十分慘重,除了教官男主,幾乎全都犧牲了,沈金臺飾演的男二號,死的最為壯烈。

而此時的陳正,風華正茂,仰頭看著天空,和黃春江約好,將來抗戰勝利了,要去他家鄉喝酒。

「雖然報了必死的決心,但我們也不必太過悲觀,或許將來抗戰勝利了,我還好好的。你總說你們紹興的酒好喝,等哪天把日本鬼子都趕跑以後,我開著飛機去紹興找你喝酒去。」

「那一言為定,我們老家最有名的是女兒紅,你若來找我,咱們喝個酩酊大醉。」

白清泉自己覺得他的演技比以前好了,因為很容易入戲,心思也敏感細膩了很多。他扭頭朝沈金臺看去,見沈金臺眼神清亮,溼潤的恰到好處,和對視一眼,然後笑了一下,仰頭迎著太陽。

「咔!」

沈金臺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土坡上站了起來,伸手拉了白清泉一把。

他穿的是軍官服,颯爽英挺,白清泉在那一刻,忽然感受到了沈金臺身上的「攻氣」。

「一條就過了,厲害啊。」沈金臺笑著說。

白清泉說:「彼此彼此。」

他跟沈金臺對戲,就會拍的特別好。

閻秋池其實也很焦灼。

一整個下午,他都在想,如果沈金臺真的和白清泉談上戀愛了,該怎麼辦。

他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裡中午拍的合照。

白清泉和沈金臺合拍的照片他也有,照片上的沈金臺,眼神那麼亮,笑容那麼甜。

沈金臺和白清泉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好看,他的五官要濃豔一點,唇色更紅,膚色更白,眉眼更漆黑,他的手垂在白清泉胸前,白清泉很自然地拉著他的手。

沒有全部握著,而是輕輕握著沈金臺的手指。

一,二,三,三根手指頭,要牽不牽的,看著著實曖昧。

他本來覺得他和沈金臺拍的第二張照片也很甜的,可是一對比,就不甜了。

尤其是第一張,沈金臺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微笑著站在他身後,眼神和笑容都很淡,很客氣的樣子。

這種過山車,閻秋池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受不了。

或者說不習慣。

他這個人淡慣了,他想起閻太太的話,如果沈金臺和別人談戀愛。

他想一想,突然發現自己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非常濃烈的佔有慾和嫉妒心。

外頭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空調噪音很大,時不時就嗡嗡地響一下,他忽然聽見了沈金臺的聲音,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開門去看,就見沈金臺和白清泉帶著小糖他們上樓來。

沈金臺還搭著白清泉的肩膀。

白清泉看到他,立馬鞠躬打了招呼:「閻總。」

沈金臺收回胳膊來,問:「方阿姨好了麼?」

「好多了。」閻秋池說。

晚飯的時候,閻秋池失落的感覺更明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點魔怔,會放大一些東西,他越看越覺得沈金臺確實喜歡白清泉,倆人的眼神,動作,乃至聊的那些片場的拍攝細節,他都覺得很曖昧。

而且他覺得自己有點插不上話。

他從事的也算是娛樂圈,可是老總和演員之間差別還是很大的,共同語言其實很少。

還是那種感覺,想說的不能說,能說的,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早早地就出來了,自己一個人到街上溜達散心。

突然想抽菸,他就去了一家小超市買菸,一進門,就看到老闆一家正一邊吃飯一邊湊在電視機跟前看電視。

電視上播放的是《東宮來了》,沈金臺扮演的李敘坐在椅子上,聽跪著的犯人說話,忽然冷笑一聲,眉眼微微垂下來,那種輕蔑,冷漠,表演的入木三分。

「帥哥,要買什麼?」

「來包煙。」他看那上頭擺的很多牌子他都不認得,就隨便指了一個。

老闆放下碗筷,過來給他拿煙。

「再要個打火機。」

等接到手裡以後,他問:「多少錢?」

「二十。打火機不要錢。外地來的?」

閻秋池點了下頭,拆開了那盒煙,卻沒急著走,抽了一支菸噙在嘴裡,眼睛卻一直朝電視上看著。

老闆就笑著說:「《東宮來了》,演李敘那個,現在在我們這拍電影呢。」

「我知道他,沈金臺。」打火機的光將他的眉眼照的更亮。

「對對對,沈金臺。」老闆說:「大明星啊,他演的特別好。」

李敘在送太子周瑛走的那一天,在雪地裡凍傷了腿,每到冬日都很難熬,外頭強撐著,一回到房裡就顫抖著扶住了椅子,長安跪在地上,拿了熱毛巾敷上去。李敘抬起頭來,面色隱忍,對長安說:「今天是他忌日。」

氣息,臺詞,都很絕,甚至於臉頰微微的抖動,又冷靜,又悲傷。

真好,沈金臺演的真好,沈金臺真好。

閻秋池從小超市裡出來,在夜晚的街道上抽菸。

他不是狠不下心的人,他做事一向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他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靠的可不只是有閻鐵峰那樣的父親。

夜深了,沈金臺在白清泉的房間裡,正在跟鄭思齊影片。

他們三個自東宮結下了深厚情誼。

聊的正嗨呢,外頭突然就傳來了敲門聲,很響。

「小金!」閻太太在外頭喊。

沈金臺趕緊跑過去開了門,就見閻太太還接著電話,對他說:「秋池好像在外頭喝醉了……你等等你等等,我電話這就給他。」

閻太太說著就把手機給了他。

沈金臺趕緊接過來:「喂?」

電話那頭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喂?」沈金臺抬頭看了一眼一臉憂慮的閻太太,然後叫:「閻秋池?」

「嗯,」閻秋池在電話那邊說:「沈金臺,我……可能喝多了。」

「你在哪?」

「在……」電話裡忽然傳來一個很響亮的女聲,一個大媽扯著嗓門用當地方言說:「劉大姐燒烤店!」

「你坐那兒等一會啊。」沈金臺說著就掛了電話,把手機給了閻太太。

閻太太說:「在哪?」

「我知道地兒,」他說:「我去接他。」

白清泉已經掛了影片,摘了臉上敷的面膜,過來問說:「閻總喝多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我跟小糖兩個去就行了。」

沈金臺考慮的還是比較周到的,他覺得閻秋池不管怎麼說,都是白清泉的老闆,喝醉了的樣子,未必想讓下屬看見。

他去換了鞋,就帶著小糖下樓去了,閻太太站在走廊裡,心情複雜得很,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形容。

她不知道閻秋池是真喝醉了還是假喝醉了。

九成是真的,一成是假的。

「閻總今天吃完飯的時候好像就有心事。」小糖一邊開車一邊說。

沈金臺用手機搜了一下導航,說:「他沒開車,還跑這麼遠。」

等他們開車到了燒烤店,深夜,燒烤店卻依舊熱鬧,攤子擺在外頭,很多男人在那喝酒聊天,亂鬨鬨的,沈金臺一眼就看見了閻秋池,趕緊跑了過去。

閻秋池在桌子上趴著,他拍了一下閻秋池的背:「閻秋池。」

閻秋池聞言立即抬起頭來,抬的有點突然,把沈金臺嚇了一跳。

閻秋池應該是真的喝多了,臉特別紅,酒氣很重,看了看他,然後又趴下,說:「你……來了。」

聲音依舊很清淡,很溫柔。

不發酒瘋,還挺好的,依舊保持了他平時清淡紳士的樣子。

沈金臺讓小糖去付錢,自己則撐著閻秋池,扶他起來:「好好的怎麼喝那麼多。」

閻秋池低聲說了一句,沈金臺沒聽清:「什麼?」

「不好。」閻秋池說。

沈金臺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他一笑,閻秋池眼睛就亮了,忽然湊上來,親了一口他的臉。

沈金臺:「……」

小糖:「……」

閻秋池又要親,沈金臺一把用手擋住他的嘴,閻秋池的嘴唇是熱的,軟的,帶著潮溼的酒漬,抵在他手心裡。沈金臺倏地就把手收了回來。

媽呀。

「沈金臺。」閻秋池說。

小糖嚇得兩隻手伸在半空,都不知道要不要幫沈金臺扶著。

閻秋池整個身體都倒在沈金臺身上,沈金臺努力撐著,竭力讓兩個人保持一點距離,「嗯」了一聲,說:「在呢。」

閻秋池看來是真的醉了,不然不會這樣。男人醉了什麼狗樣子都有,不能跟他計較。

閻秋池沒說話,只長臂一伸,抱住了他,高大的身體結實溫熱,很霸道。

然後叫他說:「沈金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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