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秋池就轉過身來,和他並排朝酒店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我聽蘭姐說,你殺青了?」
沈金臺心思敏感,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節。
「蘭姐」。
要知道閻秋池這個霸道總裁,以前一直都是直接叫「李美蘭」的。
這是要跟著自己叫了麼?
他「嗯」了一聲,便沒有在說什麼。
閻秋池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沈金臺對他,的確疏離了一些。
他是受不了這種疏離的,尤其是在很久不見,乍然見到的時候,心中愛意氾濫,有股子衝動。他有幾次差點藉著這股子衝動直接問出來,最後還是剋制住了。
沈金臺還不喜歡他,所以他沒有放肆的資本,一著不慎,朋友都沒得做。
短暫的沉默讓人尷尬,沈金臺朝江面上看了一眼,說:「你看,白鷺。」
幾隻白鷺從江中小洲上飛來,飛的很低,江面霧濛濛的一片,有貨輪以極慢地速度在江面上行駛,突然發出的汽笛聲,在雨幕裡更見蒼涼。
閻秋池看了一會,問說:「你什麼時候回南城?」
「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回。」
他沒什麼休息的時間,《當你老了》的劇組已經為他延期很久了,等他回去,電影就要開拍了。
幾乎無縫對接。
閻秋池便沒有再說話。
他第一次到這邊來,本來還想說讓沈金臺作陪,帶著他在民國影視城轉轉的,這是個不錯的理由。
既然沈金臺要休息,那他也不便打擾。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中惴惴不安,其實是有點難受的。
沉默滋生曖昧,沈金臺惴惴不安,閻秋池似乎下一刻就要說出什麼來。他就淡淡地說:「下一部戲就沒這麼辛苦了,都是在南城拍,基本都是現代戲,還是和白清泉一塊演。對了,你們公司允許藝人談戀愛麼?」
閻秋池就扭頭看向他。沈金臺笑著說:「我想追白清泉。」
閻秋池只感覺心中「咯噔」一下,他最擔心的事,沒想到這麼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他冷著一張臉,問:「你喜歡白清泉?」
沈金臺笑了笑,說:「是不是很吃驚。」
閻秋池「嗯」了一聲,說:「他跟我差別很大。」
沈金臺愣了一下,神色略有些尷尬。
「我其實,都可以。」他說:「我也是偶然有一天,覺得白清泉很不錯,對他挺有感覺的。」
「什麼感覺?」
「喜歡啊。」沈金臺訕訕地看向閻秋池。
閻秋池的臉色真的難看的厲害,感覺已經藏不住那種失落的神色了,問說:「跟當初喜歡我一樣麼?」
沈金臺更尷尬,但絲毫沒有退縮:「那倒不至於。人一生怎麼會犯兩回錯,喜歡不喜歡自己的人,結果我們不是都看到過,彼此都難受。」
「白清泉也喜歡你?」
「至少不討厭。」沈金臺說。
他們倆的對話有了一點劍拔弩張的感覺,你一句,我一句,咬的很緊。
閻秋池的心跳很快,抿著薄唇沒有再說話。
沈金臺一隻手插在兜裡,他感覺就這樣說開了也好,快刀斬亂麻。
「大家都變了,我也變了。你可能覺得我口味變得有點大,不可思議,但我現在喜歡他那種,真的勝過喜歡你這種。」
「大家是都在變,我也變了。」閻秋池看著他說:「如果我說我現在很喜歡你,你會不會給我一個機會?」
沈金臺這一回算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呆了一下,臉色微紅,心跳的特別厲害,手也從兜裡伸了出來,手指微微蜷縮。
閻秋池突然生出無限的勇氣來,朝前走了一步,他手裡的傘幾乎碰著沈金臺的。
他注視著沈金臺,說:「你說的,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們誰都不要再提過去如何如何。我想告訴你的是,現在的閻秋池,很喜歡現在的沈金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