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蕭眼睛看過去,差點沒認出來,因為他們倆臉上有傷,尤其是厚劉海,右邊臉頰整個都是腫著的,一大塊青紫,導致右眼只能夾著看人。
關躍轉頭看言蕭,眼神彷彿在說這就是你的傑作。
言蕭抬起下巴:「看我幹什麼?我為什麼找人去打你們你不知道?誰先挑的事,誰負責。」
關躍的眉心蹙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抱臂倚牆,長髮微卷,掩著白嫩的臉,眼角微微上揚,嫵媚的形狀,眼光卻沉,透著凌厲,雙唇飽滿,抿唇卻又是剛毅的線條。
乍一眼看到她只覺得是個漂亮的女人,現在細看,她的五官雖然漂亮,卻沒有一處不帶著張揚,渾身都是稜角。
任誰也看得出眼前氣氛不對,厚劉海把門合上,捂著半邊臉頰過來作自我介紹:「言鑑定師你好,我叫王傳學。」說著又指了指身後的圓臉青年,「他叫石中舟。」
言蕭看他一眼:「這麼正式幹什麼,不是早就在酒吧裡認識了嗎?」
王傳學很尷尬,還是石中舟機靈,馬上接話說:「就是,叫什麼言鑑定師這麼見外,都是一個隊裡的,叫聲姐不就完了。言姐,你別介意,在酒吧的事是一場誤會,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我們今天被打了也活該,誰叫我們有眼無珠呢。」
言蕭嘴角揚了一下,看著關躍,的確活該。
關躍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門口燈光暗,他深邃的眼窩裡陰影又重了一層,顯得整張臉都很陰沉。
「現在做考古的還得自己追回文物啊。」言蕭站直,眼睛從關躍身上滑過去:「這麼厲害叫什麼考古隊啊,乾脆叫飛虎隊啊。」
王傳學被這話弄得「噗嗤」一聲笑了,扯到傷處又疼得捂住了臉。
石中舟踢了他一腳,臉上堆出笑:「言姐真會開玩笑,其實是咱們隊裡情況特殊,要暫時留著發掘出來的文物,要是交給警察處理,文物肯定會被移送到文物局的。」
「那就移交啊。」
「移交了就沒法研究了。」
「文物局的人會研究。」
關躍忽然接話:「那我們請你來幹什麼?」
言蕭眉頭一挑,心想她還真不想來,但這話只在心裡過了一下,也沒說出口。
石中舟忙打圓場:「言姐你剛來不知道,其實那個盜我們文物的盜墓賊我們是知道的,警察還沒我們瞭解的多呢,我們就自己來了,就是沒想到會遇上你,真不好意思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三個人看下來,反而是這個石中舟最讓言蕭沒脾氣,何況他嘴角還腫了一塊,看起來的確讓人解氣。
言蕭看到他們倆的模樣心裡舒坦多了,臉色卻還沉著,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直到這時候三個男人才意識到現在是在女人的房間裡,王傳學跟石中舟面面相覷,都有點不好意思,又去看關躍。
關躍走到門邊,一手搭上門把,回頭看言蕭:「我們明天離開西安,早上七點在客棧外面碰頭,一起走。」
言蕭疊起腿看著他,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關躍看見她的眼神,多餘的話就不想說了,那雙眼睛綿裡藏刀,看著他時像在剖他刮他一樣的沉,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石中舟趕緊說:「那言姐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見。」說完扯著王傳學出去了。
門合上,房裡安靜下來。
想來就來,說走就走,還真是給人面子。
言蕭從包裡找出那封介紹信,展開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一遍,抬頭就是那個男人的名字。
以前她以為能做考古隊領隊的都是那些考古經驗豐富的老學究,而那個男人,乍一看真的一點都聯絡不到這個職業。
她把介紹信揪成一團,手上一動,肩膀居然有點疼,伸手拉下上衣領口,往肩頭看,果然那裡又紫了一塊。
這男人,下手真他媽沒數!
言蕭伸手在肩上狠狠揉了兩下,把那個名字又在心裡唸了一遍。
關躍。
客棧外面,王傳學一齣門就開始抱怨:「我冤不冤啊,傷這麼重,還得賠笑臉,那位真的是做鑑定的?居然還能找地頭蛇來打我們,真有她的!」
石中舟臉皺著:「算了吧,我們那天弄得就跟搶劫一樣,人家心裡不痛快也不奇怪。再說那幾個混混也被咱們揍得不輕啊。」
「你才搶劫呢,我長得就像好人。」
石中舟翻了個白眼,抬頭看前面,關躍安靜地走著路,一句話也沒說。他追上去兩步:「關隊,白天你讓我們下車後,真跟她飆了一路的車啊?」
「嗯。」關躍一隻手插進長褲口袋,走了幾步說:「她車開得不錯。」
石中舟心說居然還夸人家了,剛才明明在房裡一副嚴肅的嘴臉。
他們住的地方其實離一棵樹客棧不遠,步行也就二十分鐘,一間青年旅社。
也多虧了那幾個混混過來找事,被揍了一頓就把言蕭的住址給賣了,不然還真不知情,下次遇到說不定那女人又一陣風似的開著車飈的無影無蹤。
進旅社的時候王傳學湊過來問關躍:「關隊,飆了一路車就沒發生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