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也叫陝西特產?陝西真正的特產可不止這些。」
小青年像是被她的話引起了興趣,站了起來:「你到底想買什麼?」
言蕭說:「我剛在外面遇到宋方,他讓我來的,說你這裡有值得買的‘特產’。」
小青年的表情一下熱情起來:「原來是宋哥介紹來的,你跟我來。」
言蕭跟著他往裡走,裡面還有道門,推開了是另一間屋子,比外面的這間大,兩扇窗戶上拉著厚厚的窗簾,像個暗室一樣,白天還亮著燈。
牆壁上掛滿字畫,旁邊擺著幾隻大櫃子,櫃面上擺滿瓷器金石。另一頭擺著茶几沙發,煮水的茶壺插著電擺在茶几上燒水,水沸了,咕咕地頂起壺蓋。
看了一圈,沒有其他人在。
言蕭問小青年:「你這裡就這麼點地方?」
小青年瞪圓了眼睛:「怎麼,你還嫌小啊,我這裡東西可多著呢,你要什麼儘管開口,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這兒找不出的。」
口氣不小。
言蕭在沙發上坐下來,那個朱矛似乎不在這裡。
「你玩兒什麼?」小青年邊給她倒茶邊問。
玩兒什麼就是指收藏什麼。言蕭想了一下,說:「玉器。」
「嗨,那你來對地方了,我這兒的玉器可是頂尖兒的!」小青年放下茶壺去了櫃子那裡,彎腰拉開櫃門,捧出來兩隻盒子,走回來,擺在茶几上一一開啟。
一個盒子裡裝的是手指長短的玉如意,另一個是個玉扳指。小青年手指先指玉如意,再指玉扳指,嘴裡說:「漢白玉,和田玉,看你中意哪個了。」
言蕭掃了一眼就搖了搖頭,「都不怎麼樣,宋方跟我說你這裡好東西多,就沒有點兒特別的?」
「哪一樣不是特別的,你說說看。」
「比如說……」言蕭故意拖長語調:「鬼貨。」
小青年的臉色馬上嚴肅了不少:「這話可不能亂說,鬼貨都是盜墓賊帶出來的,賣那種東西是犯法的,我這裡做的可是守法的買賣。」
「那就是沒有了是吧?行,我走了。」言蕭站起身。
剛要走,小青年伸手攔了一下,上下打量兩眼言蕭,低聲說:「有,你稍等。」
言蕭又坐了回去。
小青年很快從櫃子那裡捧了一隻新盒子過來,開啟推到言蕭面前:「今天剛到的,算你有緣。」
言蕭垂眼,雙眼眯了一下。
盒子裡面放著只玉璜,跟她那天在酒吧從金鍊男手裡見到的一模一樣。
她拿在手裡細細地品,成色、質感,在手裡的重量,入鼻的氣味,都跟那天見過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鬼貨,剛出土不久,要不是急著出手,我可真捨不得拿出來。」小青年壓低聲音說。
言蕭心裡已經明白了,朱矛迅速斬斷了跟金鍊男的牽扯,轉頭就找了個新的銷贓幫手。
剛想到這裡,外面忽然一陣腳步聲。
言蕭放下玉璜快步出去,有個人影一閃從側面開門出去了,細瘦的身影。那扇門外面還站著好幾個人,像是守在那裡的門神一樣。
店裡太暗,剛才進來根本沒注意到那裡還有扇側門。
「怎麼了?」小青年追了出來,看言蕭的眼神有點警惕。
言蕭說:「我在跟你做買賣,忽然有人進出,總得看一眼吧,萬一出事怎麼辦?」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我接個電話。」
在情在理,小青年無話可說,盯著女人舉著手機出了門。
言蕭耳邊貼著手機,裝模作樣地說了句「喂」,出門朝外望,關躍還在巷口,高大的身影被擋了一半,臉朝著她的方向。
她轉頭,往側門的方向稍微撇了一下,關躍點了一下頭,應該是明白了。
言蕭收了手機回去,聽到小青年問:「怎麼樣,你還看不看了?」
她想了想:「看,當然看。」
一直走回裡屋,在沙發上坐下,跟進來的小青年眼睛還緊緊盯著她。
言蕭疊起腿,端起茶抿了一口,說:「這我收了,開個價吧。」
「你真要?」
「真要。」
小青年在她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張開一隻手:「五萬。」
言蕭笑了一聲:「別繃價,沒意思,都是一個圈子裡混的,直接說交行價吧。」
「一個圈子裡混的?」小青年顯然不信:「你做什麼的?」
言蕭二話不說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按在桌上。
上海華巖古玩拍賣行,首席鑑定師,言蕭。
小青年拿在手裡看了兩遍:「你居然是華巖的首席?這麼年輕……」
「見過我的人都這麼說。」言蕭打斷他:「你這東西不全,就一小節,而且來路不正,交行價,頂多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