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躍伸手一拽,一隻手臂緊緊箍住言蕭:「這得謝謝老闆,別妨礙我們。」
「那當然,你們隨便玩。」
一群男人豺狼一樣看著他們笑。
關躍一路攬著言蕭,避開火光,走到暗處。
夜晚的風在吹,乾燥地刮過胡楊葉,沙沙作響。
樹背後,帳篷角落,言蕭的手冰涼,伸進他胸口,摸到一片滾燙。
關躍一把抱起她,她的雙腿一下纏到他身上,摟住他脖子:「我拖累你了是麼?」
「沒有,」關躍急促地吻她:「是我連累了你。」
「顧廷宗不夠信任你。」
「他不相信任何人。」
「如果我走了,他更不信任你。」
關躍含住她的耳垂,洩憤一樣,隔著衣服就在她柔軟的地方狠撞了一下。
言蕭伏在他的肩窩,微微戰慄:「關躍,我們已經綁在一起了。」
風停了,氣也平了。
關躍抱緊她,心裡乾澀:「對,綁在一起了。」
言蕭在月光裡將他纏得更緊,她已被捲了進來,和他一起陷在這泥沼裡。
顧廷宗終於把最後那點恩情也弄沒了。
第77章
一鐵鍬下去,翻出一層土,顏色比之前深了很多。
川子拎著鐵鍬往上送:「十哥,你看看。」
文保組織里的所有人,加上湯仔帶來的人,全都在坑裡。
火堆滅了,天也早就亮了,整整一夜過去,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他們就沒停過挖掘。眼下坑四四方方,就快到一人的高度。
關躍站在坑邊看一眼:「那塊石蓋挖到了,土裡的溼氣也重了。」
旁邊的湯仔看向他,眼裡都有了血絲:「小十哥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石蓋是壓在上面的界碑,溼氣越重往下越深,意思就是快了。」
湯仔頓時來了點精神:「那還等什麼,趕緊挖開!」
「現在不行。」關躍指一下天:「天亮了,萬一有人闖過來,大家都耗盡了體力,這裡就等於是給別人挖的了。川子,你跟二柱去周圍巡邏一遍,其他人都上來睡兩個小時,確定安全了再接著挖。」
「媽的,真他媽麻煩!」湯仔嘀咕一句,到底自己也累了,揮兩下手:「那就都上來睡兩個小時。」
言蕭坐在樹蔭下面,手裡夾著煙,看著那些男人們一個個經過,東倒西歪地倒進帳篷裡。
湯仔打旁邊經過,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來,笑著問:「言小姐,你來估個價,這地方能值多少?」
言蕭吐口煙,一臉冷漠:「反正夠你們用幾輩子的了。」
「那太好了,老闆說言小姐的話是要信的,聽你這麼說我就高興了。」湯仔笑著站起來,回頭看一眼關躍:「這裡就交給小十哥了,昨晚你跟言小姐肯定也休息得夠好了。」
關躍看他一眼:「嗯,還行。」
湯仔轉頭走人時心裡暗罵一句鹹溼佬,他們在這兒拼命,他倒好,摟個女人睡了一夜安穩覺,真他媽不是東西。
川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準備去開車,臨走前想起什麼,走到關躍身邊小聲問:「十哥,你為什麼不照以前叫我們挖的那個法子斜著往下挖,就挖一個洞進去,那樣好像更快啊?」
關躍說:「別多話,就這麼挖。」
「我肯定不多話,也就是問問你。」川子心裡清楚關躍剛才說的不是事實,其實離挖開還早著呢。他正好看不慣湯仔盛氣凌人的模樣,心想讓他挖久點也好。
川子和二柱開著車離開綠洲的時候,周圍已經鼾聲四起。
關躍走到言蕭身邊,她一支菸正好抽完,又點了一支。
「我有點後悔發現這地方了。」她的聲音淡淡地飄在風裡。
關躍在她旁邊坐下:「就算沒有這裡,還會有別的地方,顧廷宗從成立文保組織的那天起就是打算包攬整個西北的。」
言蕭輕輕說:「可是要這地方的不只是他。」
她沒有說出名字,但知道關躍心知肚明。
齊鵬。
齊鵬越獄了,逃竄回西北不會是為了別的,肯定也是為了這裡。
也許還有別的目的,為了報復。
抓到五爺的那晚,他曾叫惡狠狠地囂過:關十,你他媽給老子等著,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關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越來越涼,但他的暖,寬厚的手掌一包攏就把她的冷給化掉了。
「言蕭,還沒發生的事,你不要多想。」
「想了也沒關係,」言蕭莫名的,微微笑了:「反正我都隨你。」
如果能走,她不會成為他的拖累;但如果走不了,那也沒什麼,她隨他。
真認定了一個人,這世上的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關躍感覺到她手指輕微的顫動,但她的臉上無比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