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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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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的手停在空中半晌,也沒能敲下去。收回來揣進口袋,夏渝州啐了自己一口,門突然從裡面自己開啟了。

司君帶著薄薄的醫用手套,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單往外走,彷彿沒有看到門前站的人,側身直接繞過去。

夏渝州單手支在門框上,堵著路不讓他走。

司君停下腳步,無聲地看著他。

「有個事求你,」夏渝州拉下口罩,急急地說,「何予要給陳默轉院,你能不能攔一下?幫我爭取一天時間,一天就好。」

何予是醫大的教授,也在研究所任職。醫大和醫大附院本就是一體,他要把人轉到研究所去,自然是一路綠燈。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陳默的主治醫生——司君。

色澤淺淡的下唇邊,垂著一顆因為緊張而合不進槽的小尖牙,隨著夏渝州說話來回挪動。

司君的視線停在那上面:「你的牙怎麼回事?」

夏渝州拉住下唇,把牙包回去:「別管什麼牙,你幫是不幫?」

藍色的眼睛裡眸光漸冷:「夏渝州,我們是什麼關係?」

這一句話,把夏渝州凍住了。是啊,他們是什麼關係,人家憑什麼幫他。

目光落在司君的左耳上,那裡有一顆小血痣,是上學那時候被他咬出來的。本來是開玩笑,誰知道血牙太鋒利一下就給咬穿了。司君當時氣了好幾天,估計對他這沒消毒還帶著口水的穿刺行為厭惡極了,因為是男朋友才原諒的。

現在不是了,他跟人家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

不是男朋友了,有些忙就不必幫,有些事也不會原諒。

夏渝州下唇輕顫,合了幾下也沒把那顆礙事的牙塞進凹槽裡,忽然輕嗤一聲咧嘴笑道:「一起看過片兒的關係啊。」

……

咱們也算是一起看過片兒的交情了,你總結ppt的重點然後借我抄抄唄。

……

帶著乳白色橡膠套的手背,抵住夏渝州的小臂,將這人工路障緩緩抬起:「麻煩讓一下。」

司君拿著報告向別的病房走去,再沒有回頭。夏渝州保持著胳膊抬在半空的姿勢,嘖了一聲落下來,使勁拍兩下臉:「賤不賤。」

那邊,被說教了半天少年終於答應,對著鏡頭錄一段話。

記者立時開啟攝像機,重新開始採訪。女人理了一下頭髮,悲苦道:「我知道這麼做不好,給大家添麻煩,但請你們理解一位母親的心情。國內的治療現在真的派不上用場了,我不想他才十六歲就告別人世,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想帶他出國治病,砸鍋賣鐵,哪怕能多活一年也好啊。」

鏡頭轉向隔菌簾子後的少年。

少年把黑皮硬殼書立在面前,望向門外,靜默了近半分鐘。就在記者以為他又反悔了的時候,夏渝州回來了,衝他擠了「稍安勿躁」的眼神。

少年驟然掀開被子,坐直了身體,目光堅毅地看向鏡頭:「大家好,我是陳默。從現在起,不管你們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再給我捐款了。我不會去國外治療的,不想客死他鄉。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這片大地上。生是華夏的人,死是華夏的魂!」

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慷慨激昂,熱血得十分不合時宜。

記者:「……」

攝像師:「……」

夏渝州嘴角抽搐,這孩子是不是轉化出了問題,越發中二了。

事實證明,孩子沒傻。說完這些,他又看向自己的媽媽:「你以後不用管我了,也不要再花錢給我治病,讓我自生自滅吧。沒用完的獎金,就當你的養老錢。」

然後,他拿起來那本立著的書,把正面轉過來。眾人這才發現,那本黑皮書的封面上,嵌著一隻黑色手機。

「他在直播!」拿著話筒的記者驚呼。

少年露出個「沒想到吧」的表情,抓起手機蹦下床,趿拉上人字拖衝出去,快速奔到夏渝州身邊。

夏渝州下意識伸出手,把孩子護在身後,擋住試圖跟上來的攝像機:「好了,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到此為止,閒雜人等統統離開醫院,不要再打擾孩子治療!」

陳默媽媽怒氣衝衝地追出來,一指頭戳到夏渝州鼻子上:「你誰呀?關你什麼事?」

夏渝州感覺到那隻小手緊緊攥著自己衣襬,不由挺直腰桿:「我是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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