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望看到熟人很是高興,要請他喝奶茶:「這裡不能離開人,你幫我看一下我馬上回來。」
「算了算了,我請你喝吧。」夏渝州覺得麻煩,不如自己去買。
「我要西瓜沙冰。」白少爺從善如流,一點不帶猶豫的。
夏渝州:「……」感覺被套路了。
沁涼的豔紅色沙冰,讓血族看著就很有食慾。小白同學滿足地捧著塑膠杯,小心翼翼地含住吸管,開心地吸了一小口。
夏渝州拿著勺子大口嚼冰碴子:「你怎麼在這裡,貴族也要打工的嗎?」
「沒……」白星望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被罰了麼。」
平時這個崗位是有積分領的,因為被罰了要白打工十天。不過白星望對這個崗位很滿意,畢竟只用坐著,司橫橫和狄厲負責運送貨物,那就比較辛苦了。
夏渝州悶笑,又吃了一大口冰,含著冰嗚嗚啦啦地說:「辣裡好好幹。」
白星望驚奇地看著他的吃法:「你這麼吃,牙不難受嗎?」
「難受什麼?」夏渝州不明所以,他的牙齒除了那顆斷掉的,別的都很健康,連個蛀牙都沒有,大塊吃冰完全不成問題。
「血齒不酸嗎?」白星望指了指自己那縮排去的尖牙。血牙是非常敏感的牙,不能觸碰冰涼的東西。
原來這種伸縮牙吃冷的會酸啊,難怪司君不怎麼吃冰淇淋,偶爾被他塞一口會皺眉半天。夏渝州打量一下看起來就錢很多的白家少爺:「要不要考慮貼個膜?」
貼膜?
白星望頭回聽說,牙還能貼膜的。
「手機能貼膜,牙當然也能。防摔、防震、防冷熱刺激,想吃什麼吃什麼,」夏渝州給他一張名片,上面有牙科診所的地址,「大家都是血族,給你打八折。」
「好哇,懲罰期結束就去找你!」白少爺對貼膜專案很有興趣,珍而重之地收起名片。想想以後可以大口吃冰、敞開吃麻辣火鍋,激動地吸了一大口冰,酸地直接蹦起來。
鼓勵年輕人好好改造、重新做鬼,爭取早日結束刑期,夏渝州哼著小曲兒離開電玩城。賬戶裡現在有310積分,足夠孩子一個月的口糧。所謂兜裡有糧心裡不慌,張忙了這幾天的夏爸爸,終於有閒心買點東西了。
電驢上掛了滿滿兩兜子的菜,外加一份給孩子買的小吃——鴨血粉絲湯,晃晃悠悠地回到黃昏路。
診所門口停了輛小卡車,幾名工人正搬著大件東西往車上抬,形狀很像他那老舊的聯體式綜合治療臺。放下電驢來不及鎖,提著鴨血粉絲過去制止:「哎你們幹什麼呢?」
這兩臺治療機已經不是最新版本,他打算賣掉換一臺全新的。因為價格昂貴,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買家。那些器材商都太奸詐了,拼命壓價,照那個價錢賣掉跟拆了賣廢品差不多。就想著不行先將就著用,賺點錢再換新的。
現在,有人要搬走他的吃飯家伙!
「爸爸,」兒子從屋裡冒出頭,「那是我聯絡的收購商,他們來搬貨的。」
夏渝州眼皮突突跳,敗家子兒,這才幾天就開始變賣老子家產了。他手裡的存款,裝修了店鋪、買完耗材已經所剩無幾。這要是便宜賣了機器,他去哪裡弄一臺新的呢?
深吸一口氣,步履沉重地走過去。夏渝州覺得自己得做個嚴父,在孩子過於大膽妄為的時候及時糾正:「賣了多少錢?」
「7萬。」
「7萬?」做好打孩子準備的手,停在半空。
「嗯,7萬一臺,兩臺14萬,」陳默看到爸爸手裡的塑膠袋,「那是什麼?」
夏渝州呆愣了片刻,猛地將鴨血粉絲塞進兒子手裡:「來兒子,吃!」
兩臺賣了十四萬塊錢,這意味著只要再加一點錢,就可以買一臺最新版本的頂配治療機了!要知道,這些天夏渝州問的那些收購商,給的價錢都不超過三萬。
「小吃……給我的?」陳默接過來,看看那用一次性飯盒裝著、又套了兩層塑膠袋的東西。電驢一路晃悠,導致湯水灑出來不少兜在塑膠袋裡,透著廉價與粗糙。
「哎呀,灑了。你要是不樂意吃……」
「謝謝爸爸!」少年攥緊了手裡的塑膠袋,抬起的眼中滿是亮光,「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家長出門帶回來的小吃。」
長大十六歲,第一次收到。夏渝州皺起眉頭:「你那個媽怎麼回事?」
說起來,孩子已經離開醫院好幾天了,那個女人竟連電話都不打一個。
「她是個瘋子。」陳默不想多提,把湯水和粉絲倒進一個大碗裡,跟爸爸一起吃。
小時候他以為媽媽是愛他的,所以儘管不喜歡那些比賽,他還是認真地完成,贏過所有小朋友,只為了得到她一句誇讚。後來長大一點,認識了別的同齡人,才知道別人的爸爸媽媽並不是這樣的。
正常的父母,會給比賽辛苦的孩子買好吃的,會在孩子生病的時候提出退出比賽。而不會在他發著高燒的時候,要求他堅持比賽且一定要拿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