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讓你等……
夏渝州瞬間怔住了,連手裡的塑膠袋被司君接過去都沒發覺。他以前沒有注意過這個細節,畢竟大多數時間都是他約司君,而矜貴的司少爺勉強同意。細想那為數不多的幾次司君主動邀約,確實都是司君先到的。
那,9月18日那天……
「怎麼了?」司君走了兩步,發現夏渝州沒跟上,回頭看他。
「哦。」夏渝州回過神來,快步走過去跟著司君繞到背光處。
這商場外牆,是金色的鏡面玻璃組成的,整整五層樓高。廣場上沒有地鐵口也沒有過街天橋,到了晚上關門之後很少有行人,是非常合適的捕獵場所。
司君在牆邊站定,將塑膠袋提起來:「這裡面是什麼?」
「滅蚊的工具。」夏渝州心不在焉地說著,開啟塑膠袋給他看。電蚊拍、殺蟲劑、紫外線滅蚊燈,還有幾節乾電池。
司君看了半天:「這些在鏡中沒有用,打不到蚊子。」
「是麼,我想著帶過來試試的。」夏渝州撓頭,準備把袋子接過來扔地上。
司君提著袋子的手忽然偏開,讓夏渝州抓了個空,差點栽他懷裡。
夏渝州疑惑地看他。
司君垂目道:「你想試,就試試吧。」說完,刺破指尖在玻璃上畫了個簡筆的詩琴標誌,抬腳直接踏了進去。
夏渝州看看那左右相當對稱的血色詩琴,深覺浪費,在旁邊十分吝嗇地點了個小點。
鏡中世界,與現實呈鏡面。
這裡也是abo廣場,臺階上的噴泉、廣場中央的旋轉木馬全都在,只是多了一輪彎月。明亮的月光將整個廣場都鍍上了銀霜,落在司君的領結上,泛起星星點點的碎芒。
如果此時有音樂,倒是很適合跳一支華爾茲。
司君將馬提燈掛在旋轉木馬的圍欄上。這盞燈顯然比小朋友拿的那個高階,乍一看是純玻璃制的,燈亮起才發現兩邊又銀色金屬製成。細細的銀絲盤成繁複華麗的紋路,將玻璃燈罩牢牢固定。
幽藍色的光穿過鏡面,投射到現實世界裡去。
夏渝州看著司君慢條斯理地擺弄馬提燈,旁邊那「大發超市」字樣的塑膠袋也被平平穩穩地掛好,深吸一口氣:「司君,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司君放下燈,轉身看他。
夏渝州上前幾步走到他面前,盯著那雙藍色的眼睛:「你剛才說,主動約不會讓我等,是麼?」
司君點頭:「當然。」
放在褲兜裡的手緩緩攥緊,夏渝州:「目前為止,一次都沒有遲到過嗎?」
司君微微蹙眉,仔細想了想:「沒有。」
兩個字的回答,雖然慢,但斬釘截鐵。夏渝州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那,9月18號那天,你約我晚上7點見面,為什麼遲到了?」
那天他準時七點鐘到達,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見到司君,只等來了滅頂之災。
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司君:「什麼我約你見面?」
夏渝州:「你發簡訊給我,約我見面。」
司君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不可能,那天在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沒有聯絡過你。」
「那……」
話沒說完,夏渝州忽然被司君一把扯進懷裡,帶著原地轉身。銀色佩劍出手,「叮叮叮」三聲脆響,眼前一花,就見三隻呈品字狀橫衝進來的大蚊子,被一劍挑飛。
「嗡——」佩劍打到堅硬的長嘴,並不能對蚊子造成傷害。三隻蚊子散亂開,從不同的角度俯而來。
司君站著不動,輕垂劍尖,而後橫刺一劍、豎劈一劍、再向後斜挑一劍,輕盈無聲。
三具蚊子屍體簌簌下落,而後更多的蚊子從鏡面冒出嘴巴。無數張尖利的嘴,像釘板上黑壓壓的釘子,整整齊齊壓境而來。
「我艹!你這什麼燈,這麼猛!」夏渝州取下汗衫上的袖釦,甩兩下變成佩劍。
「是什麼樣的簡訊?」司君彷彿沒看到那些尖嘴一般,執著地問。
「就是約我7點在恆星廣場的快捷酒店見面,」夏渝州橫劍在身前,眼瞧著無數只蚊子鋪天蓋地而來,翅膀震動聲宛如山呼海嘯,嗡得人頭痛欲裂,只得大喊,「等會兒再說吧!」
司君緊緊攥著他的手腕,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快!捷!酒!店!我怎麼可能約你去快捷酒店!」
高貴的血族,怎麼可能約心愛的人在廉價的快捷酒店見面!
「我他麼怎麼知道!這是重點嗎?」夏渝州崩潰了,「先殺蚊子啊,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