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州看到那吵吵鬧鬧的弟弟二人組,收回了拽領帶的手:「你們兩個怎麼攪合到一起的?」
「呸呸呸,不要汙衊我的清白!」何頃捏著少女音氣哼哼地說,「我可是為了救你才聯絡他的。」
當時眼瞧著夏渝州被強行關進醫院的車裡,作為一名柔弱的「少女」,何頃沒法直接把他救出來。領主、自家二哥統統聯絡不上,他只能匆匆關了店門,自己打車去233醫院,最後別無他法地給周樹打電話。結果等他到了醫院,夏渝州竟然已經自行脫困,留下同時趕到地方的兩人大眼瞪小眼。
聽到夏渝州被醫院抓走,司君剛剛開始修的閉口禪頓時破戒:「你怎麼出來的?」
說起這個,夏渝州忍不住得意,向他們展示自己的傑作——「葬愛」紋身。
胳膊上那兩個傷口太過明顯,他把血痂摳掉,留下兩個還沒長好的小血洞。靈機一動,索性用血牙再戳幾個洞,將那兩個牙洞完美掩藏在密密麻麻的血洞中間。
周樹看著那兩個醜醜的非主流大紅字,頓時炸了毛:「他們強制抓住健康市民,還逼著你自殘!媽的,等我回去……」
夏渝州踢他一腳:「會不會說話,紋身怎麼能叫自殘呢?」
周樹:「誰紋身紋這麼醜的啊!」
夏渝州:「……」這個弟弟不能要了。
正當夏渝州考慮著從哪裡開始揍弟弟合適,那隻紋著「愛」字的胳膊被司君託在了手中。脫掉了手套的修長手指雖然有些涼,但比初秋的晚風要溫暖一些,輕輕在那在紅色點點上按壓,附近的小洞頓時滲出細細的血珠來。
「嘶——」夏渝州吸了口氣,自己咬的時候不覺得疼,這會兒擠著反倒疼了。
司君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何頃好奇地湊過來看,一驚一乍道:「你咬完之後沒有舔過嗎?」
但凡吃葷的血族,如果沒打算殺死獵物,在咬人之後肯定會舔一下。這並非是出於對美味的留戀而做出的嘬筷子行為,而是為了收斂血洞加速癒合。如果沒有舔那一下,傷口就癒合得很慢。
「沒……」夏渝州一句話未說盡,就感覺到手臂上忽然貼了個溫熱溼潤的東西,僵硬地轉頭,就見領主大人珍而重之地端著他的胳膊,輕輕吻住,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舔了那紅色的「愛」字。
司君的動作十分講究,蜻蜓點水,色而不淫,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他的舌頭,看起來彷彿是「吻手禮」的變種。
不僅是指尖顫抖的夏渝州僵住,旁邊的何頃、周樹同樣呆若木雞。
原本就是想攛掇領主,但是還沒等攛掇領主就自己上了以至於沒有發揮餘地的何頃,默默退開兩步。扭頭瞧見走過來的自家二哥,立時提著護士裙啪嗒啪嗒跑過去,假裝自己從未出現過。
周樹默默把口罩拉到眼睛,深覺自己就不該來。
「我去車上等你。」周樹戴著眼罩原地轉身,悶聲悶氣地說了這麼一句就走了。
夏渝州抱回手臂,毛毛的看著司君。剛擠兌這人失而復得不知道珍惜,這就馬上給他演一齣「如珠如寶」,怎麼看怎麼詭異:「這隻就不必了,我自己舔。」
司君也不勉強,慢條斯理地重新戴上手套,拉開車門請他上車。
「你是想表達,你不是不珍惜,是麼?」夏渝州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情商飆升,火光電石間明白了司君的意思。這人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珍惜的,只能做出個以前決不會當眾做的動作來示意。
司君有些驚訝地抬眼:「我只是怕你懶,回去留疤。」
夏渝州:「……行吧。」
最後,夏渝州也沒上司君的車,任由弟弟載著他在深夜的五環上狂奔。飆升的情商還是沒能讓他參透司君的意思,這人說話簡直比先祖手札還難懂。
「艹,煩死了!」夏渝州趴在車門上,張開嘴讓五環的寒風灌進自己的嘴巴醒醒腦。
到底不是什麼?
不是不珍惜?
不是在猶豫?
喝風喝到打嗝,夏渝州縮回脖子:「周樹,你說,嗝……我跟司君是不是不合適啊。我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嗝!」
周樹甩甩被風吹亂的紅毛:「別問我,問就是不合適。」
「嘿?」夏渝州敲弟弟腦袋,「會不會說話,勸和不勸分懂不懂?」
「艹!」樹神想打人,穿西服戴白手套長得過分帥的那種。
揍了弟弟,夏渝州癱回座椅上,繼續喝風。忽然收到一條訊息,點開來看,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餵了五環的狂風。
【司君:不是我在猶豫,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