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羊來了。」
「小羊沒來,我被咬了。」夏渝州湊過去咬他鼻子。
司君乖乖給他咬,十分配合地握住夏渝州「被咬」的胳膊揉揉:「那個少年應該就是古家的先祖。」
「嗯,」夏渝州摸出枕頭下面的無疾鏡殘片,「這次的夢比上次要清晰很多,人說的話也多了。」
司君點頭:「看來鏡子修復,對於其中留存的記憶修復也有用。」
「如果把所有的殘片都拼起來,修復成完整的鏡子,也不知能看到什麼秘密。」夏渝州舉起殘鏡看。
「咚咚咚」響起敲門聲,羅恩溫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少爺,該起來用早餐了。」
司家這一輩的少爺有十幾個,不過羅恩顯然只叫了司君一個。待他倆洗漱穿戴整齊出去,羅恩還笑眯眯地站在門外。將一隻帶著露珠的玫瑰花遞給夏渝州:「這是少爺交代的玫瑰花,希望這花能給您帶來一個美好早晨。」
夏渝州瞪大眼睛,看向司君。
司君微微地笑表示預設。
「的確是個美好的早晨。」不大適應這種西式的浪漫,但不妨礙夏渝州覺得有趣。
「羅管家還親自給摘玫瑰,是我起得晚錯過了什麼大新聞,比如,我們家的少族長已經定了人選?」昨晚見過的七表哥,從隔壁房間走出來,優雅地跟司君點頭問好。
夏渝州覺得自己手很癢,想打人。
羅恩一點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的:「並沒有這樣的事,七少爺昨晚睡得好嗎?」
「說實話,並不好,」七表哥看了夏渝州一眼,「夜裡總聽到奇怪的聲音,叫人難以入眠。」
司君蹙眉,冷下臉來:「家族史中記載,這棟房子裡有先輩的英靈,如果夜晚失眠,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令先輩不滿的事情。」
七表哥這是第一次被司君這麼直白的回擊,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夏渝州看看突然語言犀利的司君,小幅度地拍手給他鼓掌,像一隻雙眼亮晶晶的小海豹。
恰好阿爾傑走了過來,打破了僵持的氣氛:「少爺,夏先生,家主請你們一起用早飯。」
「小叔沒叫我嗎?」七表哥不滿,這樣的通知方式很不妥帖,通常看到他在,傳話的人應該會一同叫上他。
然而,耿直的阿爾傑並不懂這個:「是的,沒有叫您。」
七表哥漲紅了臉,氣哼哼的轉身跑了。
夏渝州看得厭煩:「這人真討厭,他小時候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倒也沒有,」司君搖頭,「他打不過我,只是很喜歡告狀。」
這些表哥們其實也算堂兄,大家都姓司。只是別人都有父親,他沒有。起了衝突小朋友告狀,別人的父親就會偏向自己的孩子,而他只有舅舅,舅舅卻是必須公平公正的族長。久而久之,他就不跟哥哥們玩了,就自己在屋裡彈鋼琴、拼樂高。
夏渝州聽得難受,一路上親了司君好幾下:「以後有我,我只偏心你。」
司君耳朵紅紅地偏頭:「好了,快點過去吧,不要讓舅舅久等。」義正言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羅恩笑眯眯地走在前面,提醒歪頭看那對小情侶的大騎士注意腳下:「阿爾傑,這可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呢。」
剛剛被地毯絆了一下的阿爾傑:「???」
司舅舅果然只叫了他倆吃早飯,早飯過後就帶著夏渝州去展覽室看無疾鏡的殘片。
這展覽室比雲城那棟房子裡的大得多,裝潢風格很是相似。大廳中央同樣立著先祖司南的雕像,更加巨大也更加精緻。
夏渝州站在雕像前仔細看,這張臉與夢中的不同,畢竟夢中是自動替換了司君的臉,只除了那雙眼睛。夢中的司南其他地方都像司君,唯獨眼睛是原本的眼睛。與那副水墨畫像上的一模一樣,湛藍深邃,有著吟遊詩人獨有的堅毅與快樂。
「我懷疑,你家先祖那副水墨畫,是我家先祖畫的。」夏渝州小聲對司君說。
「何以見得?」
「沒什麼證據,只是一種直覺。」鏡子裡的畫面,其實就是先祖留下的記憶,那個凝視的角度太像了。
司舅舅轉過頭來,看到兩人頭抵頭對著先祖雕像說小話,輕咳一聲:「渝州在雲城見過這個雕像吧?司家的先祖,馬鞍山侯爵司南先生。」
「噗——」夏渝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轉頭瞪了司君一眼。當時他開玩笑說含山侯應該按西方習慣叫馬鞍山侯爵,害得司君差點摔跟頭,竟然被司家舅舅知道了。對著司君他可以胡說八道,對著長輩就不敢了,乾笑兩聲:「啊哈哈,您可真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