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瑤內心不由得一陣心酸,走到一半又拐了回來:「那我也喝啤酒吧。」
董銘恩他們一開始接受林遣的請客還有些彆扭,內心也不是沒有想過來了以後就走個過場算了,但是他們經歷了一個月枯燥沉悶的補課生涯,好不容易放風了,又是美味當前,最終沒能把持住,不多會就真香真香地吃了起來。
而且大概是懷抱著這是高考前最後一次喝酒,一定要喝個痛快的想法,他們幾個都是敞開了喝,中途叫服務員加了幾次啤酒。
重點班的幾個人本來都是不喝酒的,但是許瑤率先加入了他們,最後不知怎麼稀裡糊塗都喝了起來。
等兩個喝著檸檬水的養生中年靈魂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們的小夥伴已經全部喝高了,萬幸他們中沒有酒品特別不好的,只是一桌子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混著坐,不復開場時候涇渭分明的樣子,曾經水火不容的兩撥人勾肩搭背,嘴裡嘰裡呱啦各自說著胡話。
董銘恩給許瑤講述自己的童年悲慘故事:「有一次放暑假我不想做作業……就、就故意把暑假作業丟了……結果、嗚——還沒開心兩天,我媽……我媽給我買了一份新的……然後,我的班主任聽說我作業丟了……專門又送了……送了一份過來……嗚嗚嗚——那個暑假、我、我做了兩份作業……」
迷茫的許瑤並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兩份、份暑假作業……不是、不是一下子就、做完了嗎?」
董銘恩腦袋磕到許瑤脖子上:「……哪有、哪有那麼快……」
說著語氣又委屈了起來:「你……為什麼老是那樣看我……是不是、是不是鄙視我做題、做題慢……」
傅宜飛也喝得迷迷糊糊的,聽了個話尾,復讀機一樣重複道:「慢……太慢了……」
許瑤卻不承認:「誰……誰看你了……」
董銘恩突然倔強:「你有!」
他說著努力模仿許瑤的眼神,然而混沌中的他並不能複製許瑤眼神的精髓,最後變成了呆呆地瞪大眼睛盯著他。
神奇的是醉得神志不清的許瑤居然讀懂了他的眼神,控訴道:「我給你補、補課……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送我禮物!我、我心裡不平衡……」
董銘恩茫然:「啊……?」
苟新豆稍微好一點,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過時不時搖晃自己的腦袋:「假的,一定是假的。」
林遣和鄭憑輕對視一眼,兩人同時:「……」
林遣道:「讓他們這樣子回家,我覺得不妥。」高三學生在外面集體喝醉,尤其是重點班的幾個可都是家長眼中的乖寶寶,這樣回去父母估計要瘋。
鄭憑輕也對這些不懂節制的年輕人很無語,想了一下道:「都帶我家去吧,跟他們父母打電話說今晚不回去了。」
林遣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於是兩人逐一打電話告知了小夥伴們的家長,虧得他們兩個在家長中都是有口皆碑的人物,沒有受到什麼懷疑,隨後叫了車,把這夥醉鬼集體運送到鄭憑輕的大房子去。
也幸虧鄭憑輕家裡大,成功地接收了這麼多人,就是這些醉醺醺的傢伙不好搬運,中途還有手舞足蹈的,有吐出來的,把屋子搞得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把人搬進了房間,林遣和鄭憑輕都累得不輕,把他們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危險之後就不管他們了。
鄭憑輕倒在沙發上翻白眼:「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
林遣笑道:「可不是。」
鄭憑輕哼了一聲:「不管他們了,我們也去休息吧。」
林遣點頭,問道:「我睡哪個房間?」
鄭憑輕攤手:「現在屋裡就剩一個空房間了。」
林遣很冷靜,看著沙發問:「那麼,我們誰睡沙發呢?」
鄭憑輕也很冷靜:「一起睡沙發也行。」
還補充:「反正疊著睡,空間也夠。」
見他這麼堅決,林遣也不勉強,施施然道:「那就一起睡房裡吧,希望你別後悔。」
……
隔天一早,許瑤的生物鐘讓他悠悠轉醒,他茫然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以及雖然不陌生但是卻讓他大吃一驚的……床伴。
他和婁星光正躺在一張床上。
許瑤:!!!!!
還在宿醉狀態的他把婁星光搖醒:「醒醒,這是哪裡?」接著又慌慌張張地跑出房間,看著陌生的環境,許瑤整個人都是懵逼,他一邊按著跳個不停的太陽穴一邊去敲其他房間的門:「你們在裡面嗎?這是哪裡啊?」
「江庭俊——傅宜飛——潘啟博——你們在嗎?」
「阿遣——你在哪裡?在嗎在嗎?」
許瑤的大嗓門成功把沉睡中的其他人喚醒,房間門一個個開啟,大家或衣衫不整,或形容憔悴地扒著房間門探出頭來,董銘恩還打了個隔夜的酒嗝,睡眼朦朧地說:「一大早的,吵死人了……」
許瑤頭痛欲裂:「還睡呢,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這是在哪裡啊?」
他這一說大家才注意到自己身處的環境,一時茫然,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
這時最後一個房間的門開啟,林遣神清氣爽地走出來:「別慌,這是鄭憑輕家裡。」
許瑤:「……」
緊接著鄭憑輕也從門裡探出頭來,臉上頂著兩個驚人的黑眼圈,充滿怨氣地說:「請你們安靜點好嗎,我一晚上沒睡呢……」
其他所有人:「……???」
剛從廁所出來的苟新豆:!!!!!
還好他上完廁所了,不然還不得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