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所有關於陳詩逸的謊話,都不是何頤君直接告訴鄭憑輕,而是鄭憑輕自己「無意間」聽到她講電話而知道的。
何頤君在他面前,仍然可以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假裝自己對此毫不知情。
鄭憑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何頤君如今已經猜測不到事情會怎麼發展,每一句沒有明確意義的話都會讓她杯弓蛇影,惴惴不安。
此刻亦然。
過了一會,鄭不錄也下樓來了,一邊走一邊問:「你們給我看看,我這樣穿得體不得體?」
鄭憑輕正在喝水,回頭一看,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一下子「咳」個不停。
何頤君顯然也被震了一下,不過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反應迅速地應道:「很……很得體。」
鄭憑輕堪堪緩過來,汗涔涔地問道:「爸,你今天是還安排了見市長的行程嗎?」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得體」來形容了,必須得用「隆重」,前面再加個「十分」。
何頤君平時裝得再大度,此時也控制不住有些酸溜溜地說道:「老鄭這是為了見詩逸姐特地準備的嗎?」
「哪的話。」鄭不錄很不認同地覷了她一眼,施施然道,「這是為了見她現在的先生準備的。」
何頤君:「……???」
鄭憑輕:「……」
鄭憑輕簡直一言難盡:「請問,你這是什麼心態?要和他battle嗎?」
鄭不錄輕輕哼了一聲:「第一次見面,當然要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看看詩逸的前夫我是多麼光彩奪目,他才知道他撿到了寶,以後不敢對詩逸不好。」
何頤君:「……」
鄭憑輕忍不住吐槽:「既然我媽在你眼裡這麼好?你當初幹嘛要離婚?」
何頤君:加一!
鄭不錄居然是有理有據的:「她是寶沒錯,但她是塊翡翠,我喜歡的是鑽石,實在是沒共同話題啊。」
鄭不錄還他媽感慨上了:「婚姻嘛,有時候就跟賭石一樣,劈開之前,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
鄭憑輕又灌了一杯水讓自己冷靜一下,末了面無表情地說道:「好好做生意,遠離黃賭毒。」
鄭不錄:「……」
……
林遣領著一家人往鄭憑輕家裡去,一路上不斷引來路人回眸。
林雅志驕傲感慨:「阿遣和司佳就是長得太出色了,出門總是被圍觀。」
陳詩逸:「……」
林遣:「……」
邵司佳沒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你眼睛看仔細點,人家是在看你好嗎?」
林雅志十分不解:「看我幹嘛?」
陳詩逸情不自禁地補充道:「……看你的衣服。」
林雅志低頭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裝扮:「我衣服很正常啊。」
其他人:「……」
大年初一穿著一身見領導的行頭,還覺得自己很正常。
林雅志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毫無嗶數。
「到了。」林遣停下腳步。
陳詩逸也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房子,一時間有些感慨。
就見林雅志突然轉過來,殷切地看著她:「詩逸,你前夫原來這麼有錢啊?你可千萬別和他舊情復燃……」
陳詩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放心吧。」
「新年好啊。」鄭憑輕已經第一時間迎了出來,鄭不錄和何頤君緊隨其後。
「小鄭同學,新年好。」林雅志笑眯眯跟他打了聲招呼,接著眼前一亮,「喲,今天又跟阿遣穿的兄弟裝啊?」
林遣今天也是一身簡單的白色毛衣,不過因為出門,外面罩了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兩人站在一起,一個五官深邃,一個清秀斯文,很自然就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邵司佳冷眼看過去,「呵呵」道:「爸,別亂說,那是基友裝。」
陳詩逸欣慰地看著兒子和繼子親密地站在一起,互相問候新年,只覺得心裡像是有暖流淌過一般。
「詩逸,好久不見啊。」鄭不錄率先跟陳詩逸打招呼。
「好久不……」陳詩逸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移開,去跟前夫打招呼,結果仔細一看,頓時被雷得當場失語。
她驚恐地看了看前夫,又轉頭看了看現任,只覺得兩個人的形象漸漸重合。
林雅志是個心大的,這會已經自來熟地上前了:「你就是小鄭的爸爸吧,你好,我是阿遣的爸爸。」
林家的基因具有很高的欺騙性,一個個看起來斯文秀美,沒有半點暴力跡象。
鄭不錄果然眼前一亮,伸出雙手握住林雅志的:「你好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兩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行頭,俱是眼前一亮,瞬間產生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林雅志:「最近孩子經常來你家學習,承蒙你照顧了。」
鄭不錄:「哪裡哪裡,多虧了小林同學不遺餘力地輔導憑輕……」
兩個中年男人一見如故,一邊不停握手一邊互相問候,且問候內容十分充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以致周圍的群眾一陣恍惚。
陳詩逸茫然地站在一旁,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插不進去前夫和現任的結界。
說好的擔心她和前夫舊情復燃的呢?為什麼她現任和前夫就這麼聊上了?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