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能叫小事呢!」霍薛氏不滿,握住帕子道,「那個程大小姐心機深沉,不是善類,你以後不能和她靠近,小心被她巴到身上,甩都甩不掉。」
在霍薛氏眼裡,大概全天下女子都想勾搭她兒子。霍長淵嘴邊浮現出一絲苦笑,程瑜瑾巴結他?他想起程瑜瑾毫不留情的那一巴掌,沒有應話。
霍薛氏問:「長淵,她勾著你到外面後,和你說了什麼?你都和娘說說。」
霍長淵心裡閃過隱秘的不悅,他都已經二十歲了,他和前未婚妻的私人談話,告訴母親像什麼樣子?而且,霍長淵莫名不想和母親談程瑜瑾,彷彿這是一個秘密,他並不想被別人窺探。
霍長淵心底隱約生出不痛快,但很快就消散了,快的彷彿沒有發生,霍長淵也不覺得自己對母親有怨。他敷衍,道:「沒什麼,這是我的事,娘你就別問了。」
霍薛氏捏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一種兒子要被奪走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她很快掩飾住,笑了笑,說道:「好,長淵你說不問,那娘就不問了。唉,都怪你父親走的太早,我一個寡婦不好出門,將你婚事耽擱下來了,後來你又去了戰場,不好說親,等到現在,你都二十了,親事竟還沒定下來。要是我早些年就開始相看,怎麼至於讓你現在都沒有家室,還險些上了程家大小姐的當?長淵你放心,為娘這些天便託人去問,總能給你找一門高貴淑賢、不驕不妒的賢妻。」
聽到說親的事,霍長淵皺了皺眉,說:「娘,你今天怎麼沒和程家說我要娶墨兒的事?」
霍薛氏和琴心都狠狠嚇了一跳:「什麼?」
霍長淵的眉頭皺得更緊:「我今天早晨和你說了,你沒有注意嗎?」
霍薛氏還真沒注意,那時候她聽到霍長淵要退親,全部心思都被吸引過去了,哪能聽到霍長淵順口說了句要娶程瑜墨。霍薛氏心裡不悅,京城的女子死光了不成,長淵怎麼就盯住了程家,挑完姐姐挑妹妹。
還沒照面,霍薛氏對程瑜墨的印象已經不好了。她的兒子是不會有錯的,一定是那個狐狸精給長淵灌迷魂湯,哄騙長淵退親去娶她。
霍薛氏心裡不樂意,但是對著霍長淵,她依然是一派慈母模樣,笑著說:「長淵你放心,程家的事為娘去說,你只管安心看朝堂的事就行了。」
霍長淵對自己的母親孝順又信任,霍薛氏這樣一說,他就放了心。明明說的是程瑜墨,霍長淵眼前卻不期然閃過程瑜瑾的面容。
雪山洞裡那一眼,驚心動魄,恍若天人。就連今日她扇他巴掌,一雙畫一樣的眼睛被怒火燃得黑亮,竟然美得不可思議。
霍長淵猛地意識到自己出神了,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那個蛇蠍女子,心中又驚又詫。然而理智說停止,腦子卻不受控制,霍長淵不由想起今日看到的,站在程瑜瑾身邊的另一個男子。
她叫他九叔。
霍長淵問:「娘,你知道程家排行第九的那個男子是什麼來路嗎?」
「九?」霍薛氏愣了愣,剛想說程家本家哪有行九的,猛不防想起一樁往事來。
霍薛氏臉色變了變,說:「程家九爺,我還當真知道些。他是外室子,生母和我還有些親緣。」
霍長淵著實意外了:「什麼?」
「他的生母也姓薛,薛家沒出事之前,我和她也見過一兩面,只不過已經出了五服,並不親。後來薛家流放,她正巧沒出閣,還是薛家女,就跟隨父兄去邊疆了。我怕被他們家牽連,這麼多年沒有探尋她的下落,沒想到二十年後,竟然又在京城看到了她。」霍薛氏看著霍長淵的神色點頭,「沒錯,那時候她已經成了宜春侯的外室,生了一個六歲的兒子,就叫程元璟。真是世事難料,這樣一個外室子,竟然也能考中進士,改頭換面。雖說外室子不光彩,但朝堂上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助力,你和他不妨接觸一二。」
霍長淵心裡意外極了,程元璟氣勢渾然天成,說是某個王爺他也信,沒想到,竟然是個不上臺面的外室子。
霍長淵生出些不以為意來,心頭莫名其妙的氣也散了。他點點頭,說:「娘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有機會我會提攜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