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見程瑜瑾放下針,連忙上來給程瑜瑾揉肩膀:「姑娘,您繡了好一會了,歇歇眼睛吧。」
「嗯。」程瑜瑾應了一聲,突然問,「九叔今日有客吧?」
「是,在外院宴客,聽說徐二爺也來了。」
程瑜瑾想了想,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連翹皺著眉頭思索,她嘴皮子利索,結交的丫鬟多,平時負責打聽訊息。連翹回憶了一會,說:「有一會了,大概是一個時辰前。」
程瑜瑾點點頭,站起來說:「走吧,有一個字我拿不準,去九叔書房裡看看他是怎麼寫的。」
連翹怔了一下:「姑娘,九爺院裡現在沒人,您還去?」
「當然。」程瑜瑾一臉正經,「給聖上的賀禮是多麼大的事,怎麼能耽誤。九叔不在,我自己琢磨就好。去準備些點心,興許九叔喝了酒,留給他醒醒酒。」
連翹有點迷惑,杜若輕輕撞了她一肘子,她才如夢初醒,去外面準備糕點了。杜若看得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姑娘這是又有謀算了。
杜若心裡明白,嘴上一點不說,她手腳麻利,很快將桌子上的針線收拾起來,問:「姑娘,您要換衣服嗎?」
「不必,我去拜訪九叔,家常些才好。」程瑜瑾理了理裙襬,滿意道:「走吧。」
程元璟的院子裡果然是沒人的,程瑜瑾這段時間日日來書房,宸明院的下人對她很熟悉。小廝問可否要去請程元璟回來,程瑜瑾說不用,自己坐在東次間裡,拿了紙筆,一筆一劃地臨摹程元璟的字。
過了一會,外面響起腳步聲,是程元璟回來了。不過聽聲音,還有其他人。
小廝跑過來和程元璟稟報:「九爺,大姑娘在裡面,已經坐了小半個時辰了。」
話音剛落,程瑜瑾就出現在多寶閣旁,笑著向程元璟問好:「九叔,你回來了。」
程元璟一時間都有點恍惚,彷彿程瑜瑾亦屬於這間屋子,一直在等他回來一樣。程元璟很快就定住神,問:「你怎麼來了?怎麼一個人坐著?」
「我有一個字拿不準要怎麼寫,想來問問九叔。看你不在,我就坐在這裡等一會。」程瑜瑾說著從東次間走出來,看到了程元璟身後的幾個人。她愣了一下,猶豫地看向程元璟:「九叔,這是……」
程元璟有些迷惑的腦子一下子清明瞭,他回頭掃了身後一眼,這些人是他看好的年輕人,前面宴席散了後,他又帶了幾個相熟的到屋裡細談。能入程元璟眼睛的,都是前途好、又年輕的才俊。
原來目的在這裡啊。他剛才是被人下降頭了不成,竟然覺得她在等他。
程瑜瑾如願以償,將目光轉到程元璟身後的客人上。她原本預料,程元璟是建武十九年的進士,一年的進士就那麼幾個,只要是同榜,便多了一層別人沒有的親近。程元璟外放多年,如今剛剛回來,趁著授官的當口,應當有許多同年進士來拜訪他才是。散宴後,保不住他們會另找一個場子談話。程瑜瑾來程元璟的院子裡賭,事實證明她賭贏了。
程瑜瑾率先注意到兩個年輕人,一個疏朗愛笑,一個沉默寡言,隨後才看到徐之羨也在,而最掃興的,是霍長淵。
徐之羨見了她,奇道:「瑾姐姐,你怎麼也在?」
程瑜瑾的目光從霍長淵身上一掃而過,一點注意力都懶得施捨,她笑盈盈地看著徐之羨,端端正正行家禮:「二表哥。」
那個白淨俊秀的年輕人笑了:「呦,你們家有意思,怎麼一個叫姐姐,另一個叫哥哥?到底誰大?」
程瑜瑾就等著這句話呢,她順勢看向程元璟,問:「九叔,這位是?」
程元璟靜靜看著程瑜瑾,她是把他當傻子麼?掂量豬肉,還跑他這裡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