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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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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掌櫃答完,便經蒼霽一腳踢回原形。野豬拱在泥水中打足了滾,方才髒兮兮地狂奔而去。

「神仙怎會做濫殺之事。」顧深說,「我是不信的。」

「興許不是個神仙。」淨霖目光隨著日頭而晃,他道:「山間小妖不常遇神,九天文書也非人人可見,要有意捏造,此地也無人察覺。」

「這麼大的膽。」蒼霽說,「修為低淺的妖怪可兜不住。」

「親眼一見,方能明白。」淨霖說道。

此時日已傾斜,酉時將至。

醉山僧被巴掌拍醒。

他側臥在地,不情不願地牢騷:「擾人清夢!滾滾滾!春分在即,南下諸地早已插種秧苗,你他孃的靠北群山還沒走遍!誤了北人農時,不怨人人罵你!」

「哎呦。」烏青常服垂袖掃在醉山僧的臉上,來人解了他的酒葫蘆,搖晃一陣,苦著臉說,「怎地一滴也沒留,我從南徒步而行,走得口乾舌燥。」

「當差不力,怪誰!」醉山僧翻個身。

「幾日不見,你倒是越活越落魄,九天之中奇葩無數,你是最閃耀的那一個。旁人再不濟也睡枝丫上,好歹能唬一唬人,你就橫在這破爛塌街頭,活像被人打了。」東君拋了他的酒葫蘆,就著醉山僧背上坐了,「容我歇歇腳。」

「快滾。」醉山僧煩道,「老子愛睡哪兒就睡哪兒,關你屁事。」

「我這不專程來放個屁給你聽麼。」東君環顧四周,道,「被我說中了,你當真被人打了。有趣,這中渡之中還有這等英雄好漢,敢問對家姓名?我要親自提筆寫個讚辭,好好誇一番,真是大快人心。」

醉山僧猛地起身,不及拾降魔杖,脫了鞋就兜頭扔東君臉上。東君敏捷而避,接了鞋,又面露難色,嫌棄地翹指丟開。

「惱羞成怒了。」東君拍手稱快,「打得狠,打得好!」

「我有一日必當撕爛你這張嘴。」醉山僧啐聲,「臭不可聞!賤得皮癢!」

東君後領插著摺扇,他若立著一言不發,僅憑這張臉,也能在九天之上混出個名聲。可偏偏這人就愛張嘴,硬是將自己的美名攪成萬人嫌的臭名。九天諸神誰不怕他?就連承天君知道他進殿也要避退裝睡。

他斷續地吹了個歡快小調,半點不生氣,哈哈笑:「何必呈這口舌之快,你我兄弟情深,你怎捨得。況且這幅皮囊不說顛倒眾生,騙個寬恕還是使得的。醉山僧,對不住嘛!」

醉山僧連另一隻鞋也脫下來:「你滾不滾?」

「滾!」東君二話不說,當即在地上翻個滾,然後起身繼續,「這不就完了嗎。如何,昨夜跟你交手的人怕不是一位。」

醉山僧套回鞋:「老子追魂獄辦事你……」

「我見地面龜裂自一處崩生,可料想必是你一杖擲地率先動手。此地隱於群山,絕非追魂獄尋常辦差能至之處,可見是你私怨追蹤,是跟著別人來的。常人恩怨必不會叫你掛在心上,尋常妖物都不足為提,想來這個‘別人’多與九天境脫不開干係。近來不聞旁人下界,那麼這個‘別人’,怕不是位故人?」東君俯身撿起碎石塊,嘖嘖稱奇,「你與人家打了起來,不想人家有幾把刷子。哈哈,你必吃了個啞巴虧,故而負氣橫地睡上一覺,想待養精蓄銳再追再戰。倒是讓我好奇,這兩位……」

他戛然而止,轉著指間的石塊。此時日已西沉,城中漸暗,他摩挲著,輕輕道。

「這痕跡酷似劍痕,使得什麼物件?你不必說了,我心猜是把扇子。有趣有趣,扇子使得這麼凌厲,倒讓我記起個人來。」

醉山僧立刻緊張詢問:「誰?」

東君丟了石塊,從後拎出摺扇,「啪」地開啟,說:「可不正是在下。」

醉山僧一腳撩起降魔杖,閒話不說,直接當頭敲去。東君不急不躁地避閃,扇橫接住杖,微微一沉,又陡然笑開。

「不要動手嘛。」他說,「你與人交手,竟真未覺察,那一招一式仿了誰嗎?」

醉山僧心下一凜,便見東君晃身醉挽劍花,風隨扇走,驚龍環繞。他雖未喝酒,步態卻醉了個十足!醉山僧當真大駭,幾乎要以為是他變作別人來誆自己耍。

那兩人究竟是誰?

淨霖忽地咳嗽幾聲,蒼霽揹著他,轉頭問:「冷了嗎?」

淨霖說:「……背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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