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南禪》小說信息

第114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蒼霽本欲撫一撫淨霖的發,岔開這個話題。豈料淨霖先探出手臂,從他腋下環到他背部,順著他的發撫摸著。

淨霖說:「我小時候混跡街頭,見著有人跌倒哭泣,做件事便不痛了。」

蒼霽說:「你來。」

淨霖默了一會兒,輕聲對蒼霽肩背吹著氣,他道:「吹一吹,便不痛了。」

蒼霽閉上眼,過了半晌,也輕聲說:「日後我也給你吹一吹,要我們淨霖無痛無災,自由自在。」

宗音出了院便覺得不妥,他與浮梨行路時忽地說:「適才不該提起殺戈君。」

浮梨說:「怎麼了?」

宗音道:「……便是不該,你日後自會明白。」

浮梨無察覺,只是詫異道:「動了情便是不同,多愁善感了。」

宗音步下一緩,說:「你家阿乙近來如何?」

「他哪兒拘得性,四處惹是生非。」浮梨說著輕「嘖」一聲,「我離去時走得急,忘了給他留個信,只望他不要鬧出什麼事情來才好。」

浮梨在那頭正念著阿乙,阿乙便遠在京都挑著食。他摔了筷,將一桌珍饈視為豬食。

「一把金珠遞出去,你們便是這麼打發爺爺的。」阿乙錦衣束髮,生氣橫眉時也映得滿室光彩。他要笑不笑地踢了桌腿,「今日呈不上我滿意的,我就砸了你的店!」

店家愁眉苦臉地捧著托盤,繞在阿乙左右,哄道:「貴主是見過世面的人!咱這小店供不住大佛,我給您把金珠還了,您另去別處成不成?啊!」

阿乙說:「爺爺就不,上菜!」

後邊的夥計連忙上菜,阿乙揀一口,哼一聲。他說:「絲兒切得像塊,糊弄人的廚藝!叫你們師傅來,告訴他甭幹這行了,廚子丟不起這個人。」

那廚子胖身卡在樓梯口,虛汗直冒。人扶著把手,哆哆嗦嗦地往下走,淚都要給罵出來了。

阿乙心裡不舒坦,就找別人的晦氣。他錢多得沒處使,就狠著勁在這作弄人。店主打罵不得,捧著托盤接著阿乙的罵,回頭用袖角拭著淚花,急得要給阿乙跪下了。

後廚買菜回來的夥計正打簾進來,見著師傅扶著欄杆哆嗦,趕緊來扶人,汗也不及擦,問道:「師傅,怎麼回事?遇著煞星了?」

「豈止是煞星!」廚子苦著臉,「我這半生的名,也盡數丟了毀了!這哪是煞星?這、這分明是個……」

夥計擇著袍角擦淨手,抬腿幾步上了階,「噔噔噔」地到了樓上。阿乙擱了筷,說:「叫人繼續做!」

這夥計近幾步,說:「做什麼菜?貴主給個名兒。」

「沒名字。」阿乙側目打量他,見他面容英氣,卻身著粗布麻衣,便說,「你不是廚子吧。挨著你什麼事?叫廚子來!」

這夥計不慌不忙,說:「我給師傅打下手,學了五年,能掌勺。師傅不方便,我給您做。」

他說完轉身下了樓,進了後廚,也不要人幫忙。阿乙漱著口,還真要看他能做出個什麼東西來。約摸幾柱香的時間,夥計便盛著托盤上來了。

他將碗筷一擱,對阿乙說:「您請。」

阿乙嗤聲:「陽春麵算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夥計說,「嚐嚐不就知道了?」

阿乙叫他神色鎮定,言辭篤定,便拿了筷,說:「爺爺賞你個面子。」

阿乙低頭嘗面,那面一入口,鹹味直衝而來,齁得阿乙掩口要吐。誰知這夥計一腳蹬了椅座,阿乙竟動不了椅子。

「有話慢慢說。」這夥計說,「我名叫山田,就在這兒候著您!」

阿乙管這人叫什麼!他除了在蒼霽手裡吃過苦頭,哪還讓人欺負過?更別提這山田瞧著還是個凡人。

阿乙一掌襲案,桌面「咣噹」一聲震,被阿乙推出幾尺遠。他腳下一翻,猛地從椅上躍起來。山田稍錯身,將椅子陡然掀起,朝阿乙劈頭砸下去。阿乙凌空一抽,椅子聞聲兩瓣,山田門面受襲,他竟連退幾步。

底下跑堂的喊:「山哥!你棍在堂沿上放著呢!」

山田立刻疾步而去,腳尖挑起桌底下不惹眼的一根棍似的東西。阿乙沒將他放在眼中,徒手接了一棍,怎想他竟撐不住這力。

「好身手。」阿乙閃身踢翻椅子,冷聲說,「這布里包的不是棍子吧?少說也重千斤,趕得上醉山僧的降魔杖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山田翻棍就打,說:「我名叫山田,東海之濱的窮漁家!什麼人?普通人!」

浮梨正扶著山月往外走,忽地心跳幾下,聽著山月問:「梨姐姐也有個弟弟啊?我家也有一個。打小就在外邊混,練家子,天生異力。」

浮梨說:「我弟弟……混賬得很,嬌縱慣了,最是目中無人。」

「小子火氣大。」山月下著階,「小山生的時候正逢大雨,村都要給淹了。我爹孃都覺得他活不了,說來奇怪,那雨雖下得大,卻像是給他留了幾分情面。往後好幾年,一遇著大雨天,小山都說那是他兄弟。你說可笑不可笑?家裡分明只有他一個弟弟呢!」

浮梨也笑,說:「喚做小山嗎?我家的名叫阿乙,小時候也愛信口胡謅,彷彿天下沒有不是他朋友的人。」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浮梨便扶著她在院裡繞了幾圈。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