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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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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乙!」浮梨扭頭喊,「動靜如此之大,九哥必在來的路上!你進來,讓這屋子熱起來!」

阿乙將雪魅塞給山田,躍身跳進門檻,幾步入內,「砰」地合上門。他把自己的外衫脫掉,立刻抱肩說:「怎麼這般冷!」

山月的枕蓆已經濡溼,浮梨迅速說:「你原身屬火,能鎮得住這寒冷。」

阿乙便索性坐在視窗,他一坐下,那蔓延而來的寒冰隨即消融成水。阿乙見山月面色白得嚇人,又站起了身,急道:「他怎地還不出來!這要生多久?」

浮梨不答,她只說:「你坐著!」

阿乙定身不動。說來奇怪,他一入內,那寒意便不再糾纏,似是懼怕著他的原身。

門外的山田抱槍盤坐,一動不動地把守著房門。

宗音身陷重圍,他墜海驚起滔天大浪,接著一頭蛟龍破濤而出,攪亂了天地佈局。暴雪遮天蓋地,巨網自濃雲間呼聲撲下,幽光橫躥在網眼間,把宗音套了個正著。

「罪神宗音!」頭頂神將劈頭下按,「妄情僭律,罪當剮鱗!又私誕邪祟,罪加一等!」

宗音嘶聲砸地,山間崩斷,裂出條長痕。他掙爪欲出,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那網越掙越緊,網眼勒得蛟龍翻滾著壓斷無數寒松。

「七情六慾人之常倫!」宗音伸頸怒聲,「我到底何罪之有!」

「人神殊途。」神將繞起金芒長鏈,勒住宗音脖頸,猛拖向上,「錯了就是錯了!九天台上自有定奪!」

宗音巨身騰起,竟被勒回了人身。他不肯去,滿面通紅,赤膊撕扯著脖間金鍊:「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皆有惻隱之心!爾等要殺要剮,他日悉聽尊便!今夜我妻難產危險,我不能離她而去!」

神將重力拉摜,一腳踩在宗音肩頭,冷聲說:「為神者深明大義,你事到如今還是怙惡不悛。今夜九天萬將嚴陣以待,豈有你能選擇的餘地。走!」

宗音膝磕於雪間,他扯著脖頸間的鏈,被拖行幾步,雙臂繃得青筋暴起。

「折了他的雙臂!」神將一聲令下,「萬不可再耽擱了!」

宗音被摁進雪中,他口鼻間都是雪,他掙扎著,又被拖出了幾步。他覺察到有人扯著他的雙臂,他啞聲道:「九天境行事不講常倫,天地律法對承天君而言算什麼阿物兒!」

神將說:「承天君便是三界律法,你身兼要職,竟連這個道理也不明白。動手!」

神將話音方落,便聽朔風驟猛,山間群松濤聲頓蕩。飛雪迷眼,他揮袖時眼前哪裡還有宗音,分明站著個天青常服。

淨霖雙鬢微覆白雪,他於風浪裡撣袖,側首問:「你適才說什麼?」

神將覺得刻骨之寒襲髓而上,他喉間吞吐變得格外艱澀。他的目光沿著淨霖的雙鬢滑到淨霖的眉眼,接著退一步,握到腰側劍柄的手竟顫抖起來。

「君……」神將雙膝一軟,狼狽地撐身後退,失聲驚恐地喊,「臨、臨松君!」

這一聲尖銳撕破風雪,無盡人海當即齊齊回首。淨霖屹立於此,既不側目,也不躲閃。他指掠半空,勁風在他掌間疾現出劍鞘。

淨霖緩聲拔劍,邁出一步。

這烏壓壓的人海竟跟著退一步,一如五百年前的九天台。他們鴉雀無聲,噤聲而觀,又膽寒退步,居然無人能夠拔劍相應。

那場血雨腥風至今叫人記憶尤深,殺戈君也要柱槍跪地,梵壇的蓮池成了血湯。

是誰殺了君父?

五百年裡被人反覆論說著的臨松君!

淨霖眼眺萬人,咽泉劍「鏘」聲乍出寒芒。劍鋒挑雪,他迎風時袖袍鼓風,髮絲掠過這雙眼,與他們噩夢中的那雙別無二致。

蒼霽凌身而來時看見了咽泉青芒,神將已做鳥獸散。他下躍而衝,直向淨霖。淨霖從下方抬首而望,兩個人相視一笑。

「心——」

蒼霽話才出口,便覺天地間一陣震動。他已經將要落地,抬首卻見那雲中「嗖」地擲出一物,轟然砸擋在他與淨霖之間。

風雪倏地停了。

一張雙面銅鏡靜靜地立在兩人之間。

淨霖見那銅鏡勾紋古樸,心下一動,咽泉劍先嗡鳴震動起來。他單手扣劍,見境中投映出他自己的身形,接著如水泛起漣漪,又變作了蒼霽的模樣。

淨霖望著境中的蒼霽,「蒼霽」掀開雨傘,露出面來,冒雨對他說:「果然是我心肝兒!」

淨霖扣劍的手當即一頓,胸口轟然震開一陣劇痛。他錯愕地探進一步,覺得這一景似是在哪裡發生過,叫他心神恍惚。

「哥……」淨霖不自覺地輕聲喚,「哥哥。」

「蒼霽」笑著答:「昏不昏?痛不痛?怎地瘦了這麼多……」

淨霖髮間似是淋著了雨,他茫然地抬眸,見天地已經變了。山間雪夜變成了鳴金臺,臺上空蕩蕩,唯有面前站著的「蒼霽」。

淨霖怔怔地回答:「不昏,不痛,沒瘦……」

「蒼霽」探臂來抱他,淨霖看著這個人已近到身前。「蒼霽」抱住他半身,淨霖的劍被推了回去。他欲開口,卻聽著「刺啦」一聲。

「蒼霽」一臂化出龍爪,從背部直掏向淨霖後心!

另一頭的蒼霽正笑問鏡子:「待在鏡子跟前幹什麼?到我這兒來。」

境邊的淨霖似是有些困惑,對他說:「我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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