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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二 任他遮擋重重 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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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道:「公子,為何我們要逃出洛陽?不是說要在王府死守嗎?我看王府主殿那邊多了一輛奇車,有八獸之靈鎮守,能夠抵擋得穢氣侵擾,何不躲到那邊去?」

紀若塵搖了搖頭,道:「我知道王府中有這麼一輛車,可是如今黃泉穢氣非比尋常,我擔心邪魔一齣,此車很可能會承受不住。而且洛陽遍地穢氣,這一輛車停在王府,簡直就如暗夜明燈,不把邪魔引到王府才怪。因此怎麼看來這裡都是險中之險,不能久留!我剛才已算出洛水沿岸乃是黃泉穢氣最弱之地,我們就順著洛水殺出去!」

青衣道:「即是如此,那麼青衣去準備了。」

紀若塵點了點頭,又望向了徐澤楷,不禁輕嘆一聲。徐澤楷此刻剛從鬼門關上回來,行動都不如常人,怎可能隨著他一同逃離?但若將他扔在這洛陽王府,似也有些說不過去。

他正為難之際,徐澤楷掙扎著坐起,勉強笑道:「生死有命,澤楷流年……註定有此一劫,師叔不必過多擔心。澤楷會去找李王,呆在八瑞定軍車旁。一時半會還是撐得住的。」

紀若塵嘆一口氣,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徐澤楷慢慢站起,向紀若塵行了一禮,道聲‘師叔保重’,即掙扎著向王府主殿行去。

紀若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這才取出赤瑩,馭訣一指。赤瑩微放光華,旋飛一圈後,已將院落中一棵數百年的桃木斬了下來。紀若法拎起樹幹,揮動赤瑩,幾下間就將桃木樹幹斬枝去葉,削成一根三尺木棍。他順手揮了揮,感覺長短輕重均十分順手,心中頗為滿意,於是又取出十餘張早已繪好的驅穢誅邪的咒符,小心翼翼地一張張貼滿了棍身。

他再在全身上下仔細檢查過一遍,見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提了木棍向房中走去,要看看張殷殷究竟酒醒了沒有。如若還是醉的,說不得只好用符化去她身上酒力,雖然可惜了好酒,但畢竟還是保命要緊。

進入臥房後,紀若塵不禁一怔。原來過了這許多時候,青衣竟然還沒有將張殷殷叫起來。但青衣一點不急,只是輕柔地搖晃著她。看青衣那溫柔手勢,別說張殷殷此刻正醉得厲害,就是神志清醒,說不定也能被青衣給弄得睡了。

「她還沒起來嗎?用寒冰符吧,來不及了!」紀若塵催道。

青衣啊了一聲,顯是沒想到紀若塵竟然會這麼急,忙道:「公子不要著急,她這就起來了。」

說罷,青衣俯身下去,在張殷殷耳邊低聲說道:「公子和一個妖豔女子一起出去了……」

「什麼?!」張殷殷騰地一下坐起身來,鳳目中全是殺氣,怒道:「這無恥之徒現在哪裡?且看我斬下他的狗頭!」

青衣淺淺一笑,向紀若塵道:「公子,殷殷醒了。」

一時間紀若塵滿面尷尬,張殷殷呆若木雞。

片刻之後,三人已裝束停當,出了院落大門。三人剛一齣門,忽然眼前一花,原來白虎與龍象二位天君已立在當途。

白虎天君一抱拳,媚笑道:「紀少仙,兩位小姐,這是往哪去啊?」

紀若塵還禮道:「洛陽勢急,我想送她們出城。」

兩位天君對望一眼,點了點頭,龍象天君即道:「這一路上想必是有些險阻的!我們兄弟多少還有點道行,就隨少仙一起出城吧!」

紀若塵聞言一喜,這兩位天君雖然人品不怎麼樣,可是道行那是極強的,帶著上路實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他當下也不多言,更不去深究二天君什麼時候醒來的這種問題,當先出了薈苑,離了洛陽王府。

一踏出王府側門,紀若塵登時倒吸一口冷氣!

王府內外,實已是兩重天地!

頭上是漫不見底的夜空,那一大片廣無邊際的黑濃濃稠稠的,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滴下來。王府前那一道青石大道不再堅硬,看上去染上了一層濃濃的灰色,微微起伏著,就象是一頭巨大無比的異獸的肌膚。

夜色中,到處都是濃而不散的霧,就算以紀若塵的眼力,也只能勉強看到十餘丈外,再遠的地方,就都隱藏在茫茫黑暗之中了。

然而那足可並行四輛馬車的大道兩旁,本植著兩排蒼蒼鬱鬱的古樹,此刻僅僅經過一天的暴曬,數以千計的古樹就盡皆枯死,看那乾枯盤曲的枝幹,似已乾枯了多年一般。

然而這些並不足以令紀若塵吃驚。

茫茫黑霧中,不足有多少個若隱若現的黑影在徘徊。而那些枯死的古樹樹身上,更是掛滿了凩嬰。紀若塵等五人一齣王府之門,所有的凩嬰都停止了哭號,一齊轉頭,盯住了他們。

剎那間,千百雙無瞳的血眼撲天蓋地而來,無邊黑夜中,又不知有多少魔影止住了腳步,盯住了眼前的美味!

一時之間,不論是無所顧忌的張殷殷,不諳世事的青衣,甚至於白虎龍象二位天君,都生出了幾分退意。

紀若塵心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了方才推算的種種過程,確認無誤後,方深吸一口氣,緩緩提起了手中桃木棍。

濃濃的夜色中,紀若塵身形有若輕煙,倏乎間從兩道迎面撲來的黑影中閃過。那兩道黑影發出陣陣惟有修道之士方能聽見的淒厲叫喊,全身抽搐不已,冒出陣陣青煙,不一刻即煙消雲散而去。

紀若塵桃木棍棍首指地,左手中有一團柔柔的明黃光華。他五指一收,已將那團光華都掩在了手心之中。

白虎與龍象二位天君互望一眼,均面有驚色。他們剛才都看得分明,紀若塵乃是以玄妙步法自二魔中間穿過,然後在間不容髮的剎那反手拍在二魔應是後頸的部位上,方能一舉破敵。然而二天君越是回想紀若塵身法,心中就越是驚異。紀若塵身形步法渾然不帶世間煙火氣,這也就罷了,畢竟有許多著名騰挪驅退的步法也能做到此點。

然而紀若塵步法看似依天時八卦而動,但細想起來,卻又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他抬腿落步,就似落葉隨風,自然而至。只是風瞬息萬變,落葉自也飄動無方。

二天君不急動手,定神再觀,果不其然,紀若塵繞著接踵而至的三頭穢魔轉了一圈,又將三魔摧化。這一次的步法,與上一回完全不同,分毫沒有規律可言。

龍象天君低聲道:「他手中那道黃光,看上去象是除穢寶物洚虹瓔珞……」

白虎天君低聲回道:「不,那黃光中又有一道暗紅,該是重新煉製過的破魔瓔珞!這東西,世上可沒聽說有幾塊……」

眼見紀若塵身懷至寶,地位尊崇,有大來頭的青衣和殷殷又緊隨在側,一時間二天君均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都下了追隨之心。只是紀若塵手中那根桃木棍怎麼看也不象是仙家至寶的樣子,不知要派何用場。但是這根木棍被紀若塵鄭而重之的拿在手裡,想來必有妙用。看來非是桃木棍不好,而是二天君眼力不佳。

省悟這點之後,龍象白虎二天君都深覺自己功夫下得還不夠,日後有暇,當痛下苦功,好好修修眼力。

龍象天君忽然吸了口冷氣,叫道:「不對!快收了法寶!」

不待白虎天君回答,他大手一抖,已將一個桌面大小、晶光燦然的輪刃收回體內。白虎天君見機也是極快,立刻也收了法寶。

原來紀若塵雖然擊破穢魔後即斂去了手中黃光,但那道微弱的明黃光華有如大海孤燈,一明一暗間,已不知吸引多少以靈氣為食的穢魔目光!龍象白虎法寶光華燦爛,那還不把左近的妖魔都給招了來?

面對著撲天蓋地般湧來的黃泉穢魔,紀若塵猛一咬牙,迎頭衝入群魔之中!白虎龍象二天君分列左右,將青衣與張殷殷護在了中間,緊隨著紀若塵殺入了茫茫夜色。

嘻嘻!哈哈!嘻哈!

一聲又一聲嬰孩的笑聲在眾人耳邊響起,重重疊疊,轉眼間細流已匯成巨浪,不知有幾千幾萬個嬰孩在同時嘻笑。那千萬雙盯過來的無瞳血眼,目光均有如實質,實有如芒刺在背。

凩嬰臉上仍是一副哭號之相,口中發出的卻是清脆細嬾的笑聲。

紀若塵左手間黃光閃爍不定,身法如煙如幻,在眾魔中穿插來去,完全是一副貼身肉搏拼命的架式,對於凩嬰的笑聲充耳不聞,那隻桃木棍始終提在右手,倒是不曾動用。張殷殷天狐秘術於人於妖均是極強的,對這些穢魔卻是有力無處使。不過她修術時首重煉心,定力極佳,此刻聽聞這足以使尋常修道人失魂發瘋的凩嬰哭聲,只是臉上稍失血色而已。青衣道行雖弱,卻是完全不受凩嬰影響。而二位天君神情自若,雖早已運功抵禦凩嬰之音,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們如閒庭信步,真元驟提忽落,只在外敵近身時方提聚真元,所有近身的穢魔均是一擊而殺。

似是見笑聲無效,又不知哪個凩嬰突然大叫了一聲:「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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