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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七 對錯 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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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不是謫仙?」

紀若塵立刻大吃一驚,道:「你怎麼知道?」

顧清道:「當年洛陽突降紫火天雷,主塞外有謫仙出世,推算出這個的門派可非在少數呢!知曉這個又有何難?其實在凡間應劫輪迴的謫仙非止一個,一涉及上天仙界,這前後世的因果輪迴格外地難以看清。縱是謫仙自己,十有**也是渾渾噩噩地過了一世,能修得飛昇、重返仙界的其實沒有幾人。何況篁蛇出世後,這一世的機緣因果更加的亂了,我們又哪裡看得清楚明白,分得清對錯是非?世人所認謫仙,多半是有誤的。而真正的謫仙,卻往往不知自己前世因果。所以謫仙一事,不必放在心上,想也是無用的。」

紀若塵聽得一怔,這一層他倒是從未往深裡想過。顧清輕嘆一聲,握住了紀若塵的手,道:「不過你能將這個秘密告訴我,我心裡很是歡喜。若塵,你還是回道德宗去吧。你身懷解離訣,又有那棍術,假以時日,也不比什麼謫仙差了。但你我日後兇劫只會越來越重,單憑這兩門法訣卻是不夠的,仍得好好研習三清真訣,奠穩了根基才是。你不必擔心,有師兄為你修書,紫陽真人斷不會為難你的。」

此時一陣山風吹過,顧清臉色登時蒼白了一分,紀若塵猶豫著,伸手去攬她。顧清身體微微一震,然後放鬆下來,就此靠在他的懷中。

五日後。

「修書?修什麼書!」

紀若塵望著清閒真人,一時間目瞪口呆。

清閒真人看上去五十餘歲年紀,生得光頭大耳,膚色黝黑,一雙眼不小,只不過是個倒三角形,鼻若鷹鉤,嘴角下探,一副別人欠他幾萬兩銀子不還的模樣。這位清閒真人身寬體胖,個子卻是不高,真比顧清還要低了半個頭去。

此時他盤膝坐在黑雲石雕就的矮几之後,雙眼如鷹,死盯著紀若塵不放,兩邊嘴角幾乎是筆直垂下,直指地面,那一臉的黑肉,幾乎每一塊中都裝滿了烏雲。

讓紀若塵驚詫不已的非止是清閒真人那突如其來的惡劣態度,還有他那令人過目不望的尊容。平心而論,清閒真人雖然佔足了黑胖矮禿四字,遙望過去有如一顆秤砣,但這一怒,面上還是佈滿了煞氣,很有幾分大派掌門的威風。

然而修道之士能人所不能,駐顏換骨也是其中之一。大凡修道女子都可駐顏不老,縱過百歲,也可望去如十八芳齡。男子其實也可如此。如紫陽真人那種地位的,多半會選擇四五十歲左右的外貌,一來不掩道骨仙風,二來可有長者風範。但那些有殘疾或是先天容貌醜陋之人,在修得相當於道德宗太清進階境界的修為後,皆可重塑肢體外觀,改去殘疾陋容。

如清閒真人這等身份地位,卻仍保留著這副尊容,實是有些不可思議。

此時紀若塵顧清與清閒真人同處在一間極寬闊的大屋之中,來之前紀若塵已經知道這裡是清閒真人平素閉關清修之所。屋中琴棋書畫皆有,一側牆上全是書架,排滿了經史道書,另一邊擺放一張雲榻,看來是清閒真人平素裡打坐歇息之所。屋西首沒有牆壁,地板筆直伸出牆面二丈,下臨千丈深淵。懸臺上擺一張黑雲石几,清閒真人就坐在幾後,紀若塵則立在幾前。

從此處望去,雖然周圍雲氣繚繞,如在仙境,但想到腳下就是不見底的斷崖,還是令人有些惶恐。更奇的是,懸臺上居然還擺了全副的釣具,也不知清閒真人要在空崖之上釣些什麼東西上來。

顧清懶懶地靠在屋中一堆雪狐皮上,聽得清閒真人訓斥紀若塵,當下微笑道:「若塵初來乍到,師兄你可別嚇著了人家。你不修書,他可不敢回道德宗呢!」

她臉色仍極是蒼白,話音輕柔,一點中氣也無。剛回到雲中居,顧清就帶著紀若塵來見清閒真人,還未顧得上療治傷勢。

聽了顧清的話,清閒真人面上的黑氣才算褪了些,當下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清兒,你怎麼也笨了?就憑他手指上那顆玄心扳指,他敢不回西玄山?」

顧清淡淡一笑,道:「師兄,你也知道大凡斗數卦機這種東西,只消涉及到於已有關之事就會不準的,所以我笨些也是應該。可是他光回西玄山還不夠,回山後還得毫髮無傷,不受責罰。也只有師兄你的手書,才能令紫陽真人依書辦理。」

清閒真人呵呵一笑,笑得極是歡暢,道:「這話倒說得也是!」

眼見清閒真人受用了馬屁,紀若塵心中方自一寬,哪知他黑臉又是一板,喝道:「你這小妮子的那點鬼心思當我不知道?哼,單憑他扳指中那一幅神州氣運圖,這小子回山後還會受什麼責罰嗎?」

顧清微露訝色,望向了紀若塵。

紀若塵初時也是一怔,想了一想,方才自玄心扳指中取出那塊黑乎乎魚鱗一樣的東西。若說他身上還有什麼來歷不明的東西,也惟有這個了。

顧清一見,即道:「果然是神州氣運圖。沒想到篁蛇之寶居然在你這裡,也是機緣呢!」

玄心扳指功能隔絕靈識寶氣,顧清道行不到,看不透玄心扳指也屬正常。

清閒真人手一招,神州氣運圖就自行飛到了他手中。他隨意看了兩眼,就扔還給了紀若塵,道:「這東西牽動著天下氣運,我們雲中居可消受不起。俗語有云,神物惟有德者居之,你道德宗光名字裡就有個德字,顯然當居此物。你回山後只消把這東西呈上,非但不受責罰,肯定另行有賞。至於修書嘛,免了免了!哼,紫微紫陽那兩個老鬼不先下……先下那個什麼書,我斷不與他們隻字片紙。」

紀若塵只聽得一頭霧水。顧清向他望了一眼,雙目忽然垂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放於身前,輕輕地道:「紫微真人的手書已經在這裡了。」

清閒真人又一招手,那封信即飛到他面前。他拆開信封,匆匆讀完,忍不住展顏笑道:「這還象點話!我還當這兩個老鬼永遠是那麼小氣呢!哼,臭小子,倒真便宜你了,哈哈!」

他也不耽誤,直接鋪紙點墨,筆走龍蛇,一信眨眼間揮就。紀若塵望去,見信上大意是說紀若塵這孩子勤勉懂事,我很喜歡云云。信尾落款四個大字,雲中金山!

他意猶未盡,取過一枚玉印,飽沾金粉,重重地在自己名字上壓下。玉印提起時,信紙上登時多了一座雲霧繚繞、金光閃閃的小山。

紀若塵無言。

清閒真人對自己手書甚為滿意,封好了信,塞在紀若塵手中,掐指算了算,道:「嗯,清兒的傷要三月後才會痊癒,這樣吧,你和清兒的訂親之禮就放在十月,三年後再舉行成婚大典。就這樣和紫陽說吧!」

「三個月?啊,什麼,訂親?」紀若塵先吃一驚,萬沒想到顧清的傷遠比他預想料的重。然而清閒真人後面一句更是讓他大吃一驚,於是不由自主地向顧清望去。

顧清只是望向一旁,不與他對視。

清閒真人見了,重重哼了一聲,道:「這等小事我與紫陽就能定了,你知不知曉又有什麼干係。白白得了便宜,難道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紀若塵心中一片混亂,一時間不知是驚,是喜,是慌,是悲。

此事就此定下。

清閒真人又向顧清道:「這一次你霧嵐師姐與碧海龍皇鬥了個兩敗俱傷,若不讓那紫金白玉宮受點教訓,他們定還當我雲中居無人!清兒,你說說,上古哪個飛仙比較合適啊?」

顧清淡淡地道:「據傳五靈玄老君於東海仙島飛昇,當然最合適了。」

清閒道:「很好!放出訊息去,就說我推算出五靈玄老君飛昇仙蹟一月後將在東海現世。老君留下一顆清虛鳳羽玄金丹,功能定氣凝形,重塑仙身,立有得證大道之望。」

紀若塵剛經歷過洛陽之亂,見識了天下修道之士為奪一神物,不惜生死相搏之景。若世上真有這等金丹,那即意味著一介孤魂也可憑此重入大道!因此他聽得清閒真人之語,只覺得脊背隱隱發麻。

哪知顧清又道:「我聽說冥山妖后文婉已從莫幹峰脫出,她當年妄動北帝仙術,肉身已毀,難道……」

清閒哼了一聲,道:「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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