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卻是讓林千怡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跟你說我們要去李老闆的家?李老闆是香港有名的收藏家,他在市中心有專門的私人收藏館。」
那同事傻笑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啊?我還以為那些有錢人都喜歡把好東西藏在自己家裡呢。」
林千怡道:「其實文物的收藏都需要專門的儲存裝置,普通人家裡怎麼能隨便亂放?」
周圍的人也都鬨笑了起來,說他少見多怪。
車子又開了十分鐘,果然和林千怡說的一樣,徑直開入了一棟高樓的地下車庫。
下了車,我看到雷經理和李老闆他們的車子也已經到了,不過車上沒人,看來是已經先進去了。
果然,這時候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迎了上來,他告訴我們,雷經理他們已經先進藏館了,雷經理還囑咐讓我們趕快拿東西進去。
說著,那保安就領著我們進了電梯,把我們領到了這棟大樓地下更深處,那李老闆的收藏館,竟然是在整個大樓的地下最底層。
進了收藏館,我發現這裡地方不小,設計的也不錯,周圍是一排一排的玻璃罩子,裡面都是李老闆收集的古玩珍品,按照不同品種分門別類擺放在不同區域。
看的我們幾個人兩眼發紅。
乖乖!這裡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什麼收藏館,簡直就是博物館!
要不是王大全在前面對我們瞪著眼,我們保不齊就在這裡參觀了起來。
又瞎轉悠了一會兒,藏館的保安帶我們來到了一道大鐵門面前。
這道大鐵門看上去厚的有些誇張,竟然是銀行裡的那種金庫門,而在門的背後,毫無疑問就是那尊佛像的儲藏室了。
走進了這間足足有二十幾平的儲藏室,雷經理和李老闆兩人正在裡面聊天,除了他們以外,室內還有幾名藏館裡的保安,而在他們的背後,我已經看到了那尊佛像的身影。
那尊佛像果然和照片上看起來一樣的破破爛爛,要不是之前聽林千怡說過,我實在不可能猜到這破銅像到底有多值錢。
接下來的過程,說起來好笑。李老闆和雷經理面對面站著,在他們的中間是那尊佛像,而我們和李老闆的保安分別站在兩人背後,就好像是電影裡面毒販子交易的場景似得。
隨後,林千怡便戴著白手套,拿著放大鏡在那反覆觀察著佛像,不時低聲說著點什麼,而雷經理就站在她身邊頻頻點頭。
十幾分鍾後,林千怡收起了放大鏡,對雷經理點了點,看起來是已經確認了這佛像的確是明代古物的模樣。
不過鑑定到了這一步還沒完,接下來,雷經理就對王大全招了招手,後者立刻將一直抱在自己懷裡的那黑色皮箱拿了出來,當著我們的面將皮箱打了開來。
我趴在姜開背後,踮起腳尖,看到那皮箱裡擺放著的,果然和我之前想的一樣,就是這尊佛像失去的那一對佛眼。
林千怡用帶著白手套的雙手將其中一隻佛眼捧了出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好像是在捧著無價之寶一樣。
當然在我看來,那隻佛眼只不過是一個黑不溜秋的圓球而已。
佛像前已經準備好了一張矮凳,林千怡踩在上面,先是將佛眼放在佛像右眼的位置,比劃了一下,發現似乎位置不對後,又轉向了左眼,這一次似乎是對了,佛眼輕易的就安放在了佛像左眼的孔洞中。
看到這佛眼與佛像果然是配對的,放上去之後嚴絲合縫,沒有留出來一絲縫隙,雷經理和李老闆兩個人都是嘴角一咧,喜形於色。
很快,林千怡又將佛像的右眼裝了上去。
當一對佛眼全部安裝上去之後,這尊佛像在百年之後,再一次在我們面前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樣。
我仔細看著佛像的面孔,心中卻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因為當林千怡將那對佛眼按上去之後,我忽然感覺到,那佛像的臉上竟然一下子流露出了一股兇惡之氣。
不只是我,林千怡似乎也有所察覺,她緩緩從凳子上退了下來,雙眼緊盯著佛像,眉頭還緊鎖著,好像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候,儲藏室裡的燈光突然就快速地閃爍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儲藏室又是一間密室,燈光這樣一閃一閃的,就好像是鬼片似得,閃的人心裡發毛。
李老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解釋說這間藏館的電路最近好像有些故障,經常發生問題,他已經叫人來檢修過好幾次了。
果然,就在李老闆說完之後,燈光重新恢復了正常。
雷經理笑罵了李老闆幾句摳門後,便和他興奮談論起這次的生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通嘰裡咕嚕的廣東話,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看他們的表情,這筆生意最終一定是談成了。因為到了最後,那李老闆甚至還用帶著一嘴廣味的普通話對我們這幾個小角色道謝,要請雷經理和我們享受一下香港的夜生活。
只可惜雷經理卻立刻回絕了,因為按照計劃,我們明天就要把這佛像運回去,眼下已經午夜一、二點了,如果不早點休息,明天路上容易會出意外。
大家假模假樣的客氣了幾句之後,李老闆才送了我們出去,而那尊佛像則被留在了原地。
這次我們只是來鑑定佛像的真偽的,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帶,因此只能等明天雷經理替我們找來押運用的車輛和工具,才能將這尊佛像帶走。
雷經理看上去很急,還沒來得及出儲藏室便已經打起電話找人了,而我們則跟在他的背後,一個個離開了這間屋子。
但是,在我走到門前,就快要跨過那道金庫門的時候,我忽然從門上的反光中看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那扇金庫門上的倒影中,我竟然看到,在我們身後的那尊佛像,竟然舉起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