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下頭不再言語。
這時候,我就看見高亮也拿著一張凳子,隨後坐到了張安的面前。
他用一雙大手,抓住了張安的腦袋,和他對視道:「張安,謝天豪的死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便在林千怡耳邊問道高科長這樣子詢問合適嗎?林千怡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出聲。
在高亮的瞪視下,張安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吱吱嗚嗚地說不知道。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彷彿在告訴我們所有人他在說謊,不用我提醒,高亮已經把張安之前和我談話時露出的破綻全部說了出來,隨後又追問道:「張安,是不是你招來了鬼怪,把謝天豪殺了?如果你繼續隱瞞下去的話,我就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你關起來,你什麼時候說真話,我什麼時候把你放出去。」
稍微冷靜點的人,一定不會理睬高亮那聽起來有些可笑的威脅。可是張安因為此刻已經完全處於膽顫心驚的狀態,於是在高亮的不斷追問轟炸下,他終於來個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供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
以此句為開端,張安流下了恐懼的淚水,開始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而把他那混亂的話語整理之後,我們得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相信的事實。
就如我之前從眼鏡學生那打聽到的,張安的確長期以來一直遭到了謝天豪的欺凌。但因為性格上的懦弱,張安對謝天豪的欺凌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是他的懦弱並沒有贏得謝天豪的同情,反而是讓他變本加厲。
這種欺凌,在謝天豪死之前的某一天終於達到了頂點。
因為宿舍遇到了小偷,謝天豪將所有責任全都歸到了張安頭上,並且藉此機會,和他簽訂了奴隸契約。謝天豪藉著契約的名義,經常會讓張安免費替他做一些跑腿事情,這些事情既不能獲得報酬,又要佔用張安打工的時間,結果才幾天功夫,便讓張安的每天的收入下降了大半。
張安可以忍耐別人的無理取鬧,忍耐別人對他的毆打咒罵,但謝天豪這次的所作所為,卻讓他終於忍無可忍。
「為什麼我要遭到這種對待?!」
突然的怒吼,讓我們幾個愣住了,張安滿臉通紅道:「我老老實實替人打工,不管春夏秋冬,每天替同學們洗衣服洗到夜裡兩點,為什麼謝天豪還要這要對我?!為什麼!為什麼!」
因激動而怒吼之後,張安垂下肩膀,就此陷入了沉默。
高亮抬起頭,稍等了片刻後才說道:「所以你就對他起了殺意?」
「沒錯。」張安低著頭承認道。
不過光有殺意也沒有用,因為張安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把謝天豪殺了,不只是因為這是犯法的事情,更是為了不讓家裡含辛茹苦供他上大學的雙親們失望。
原本他以為,自己只能一直這樣忍耐下去,一直到哪一天,自己再也無法忍耐而爆發的時候,才能得到解脫。可是沒有想到,老天爺卻和張安開了個玩笑,讓他得到了一樣可以殺死謝天豪而不承擔任何責任的東西。
「那是謝天豪死前的一個晚上……那一天,謝天豪突然在夜裡十點多的時候找到了我,說是要帶我去參加一個試膽大會。我原本想在宿舍裡洗衣服,他卻拿出了那份奴隸契約,逼著我一定要去……」
等到張安離開了宿舍之後,才發現原來所謂的試膽大會,不過是謝天豪和他的舍友之間的一個遊戲,而他們遊戲的物件,自然就是經常被捉弄的張安了。
他們帶著張安去了學校附近正在開工的新宿舍樓的工地,隨後便要求張安進入工地內,在裡面待上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半夜裡讓你去工地?那又有什麼意義?」高亮皺眉道。
張安搖搖頭,解釋說:「不是這樣的,其實你們不知道,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宿舍樓,傳聞中原本是附近農民的墳地。巴城是一個山城,因此在過去,許多本地農民都把他們的墳墓安在了山上,而這片宿舍區,就是建在了這樣的墳墓上。原本我以為這只是傳聞,可是謝天豪那天卻對我說,在新開工的工地裡,發現了以前農民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