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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鳳凰涅槃 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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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紅早上醒來,總覺得今天會出什麼事。

果不其然,還沒到樓下,就聽到張叔大聲抱怨:「一個個的,都沒影了!連雞都沒留!現在打工的才是大爺!」

都沒影了?

霍子紅愣了一下,她也覺得一萬三他們這些日子很不對勁,三天兩頭地往外跑,要說是年輕人玩心大,她可以理解,但沒見正經去哪兒玩啊。

到了樓下,她發現張叔說得也不盡然,至少一萬三他們口中的那位「神先生」還在院子裡晨練,正做著轉體運動,嘴裡唸叨著「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外頭鬧鬨鬨的,比往常熱鬧,遠遠地還瞥見兩個穿警服的。

霍子紅問張叔:「出什麼事兒了?」

摒除偶爾的遊客失竊、小偷小摸,古城的治安一向很好,眼前這種陣勢,稱得上是稀罕。

張叔抬頭向外看了一眼:「聽說,半夜裡有車被偷了。」

是嗎?霍子紅心中驚了一下,叮囑張叔:「這幾天注意點,晚上睡覺時門窗得鎖好了。」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人聲吵嚷,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輛車頭癟塌、開得東倒西歪的小麵包車停在了酒吧的院門口。

與此同時,有人尖叫出聲:

「我的車!那是我的車!」

霍子紅驚訝地朝車子看過去:這賊膽子夠大啊,青天白日的,開著贓車巡遊嗎?還是說幡然悔悟,送還失車來了?

人群圍過來,警察也過來了,霍子紅和張叔也忍不住推門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車門開了。

第一個下來的,是一隻精神抖擻、神氣活現的山雞,小翅膀抖摟一下,一溜煙似的向酒吧躥過來。

張叔倒吸一口涼氣:「曹解放?」

第二個下來的是一萬三,他鼻青臉腫,滿頭滿臉的土灰,衣服撕破了,胳膊上包著繃帶,袖子上有大片的血跡,拎了個盛滿水的塑膠袋。

第三個下來的是駕駛座上的曹嚴華,樣子比一萬三好不了多少,一隻眼睛下頭烏青了一塊,像熊貓。

曹嚴華下來之後,先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句之後,把手機遞給警察。

那個警察接過來,對著話筒聽了幾句,一直點頭,掛了電話之後,沒再為難曹嚴華他們,把車主拉到邊上吩咐了幾句之後,一起上車離開了。

看熱鬧的人莫名其妙、依依不捨地陸續散去。一萬三和曹嚴華兩個杵在當地,囁嚅著不知該不該往前邁步。曹解放沐浴著清晨的陽光,在院子裡歡快地奔跑。

張叔遲疑著問了句:「你倆……半夜打群架去了?」

一萬三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一大早的,他就在生與死之間走了個來回,那之後發生的事,急急嘈嘈、火燒火燎,以至於他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先是曹嚴華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地罵了他個狗血噴頭,他聽懂了中心意思:要車!馬上要車!羅韌不行了。

一萬三不會開車,把話跟青木說了,青木也慌了,兩人合力把獵豹的屍首抬進車子,風馳電掣般原路返回。

他們在廠區會合,一個個狼狽不堪,看到羅韌重傷的情形,青木也蒙了,關鍵時刻,鄭明山出來安排了一切:

——急救電話已經打過,跟對方確定了過來的路線。青木他們開車送羅韌過去,半路會合,抓緊一切搶救時間。

——獵豹的屍體留下,鄭明山守在廠房,聯絡自己認識的所有關係。和羅韌他們不同,他即便退役,當年的戰友還是遍佈各大關鍵系統,之前聯絡的國際刑警裡的朋友就是一例。

鄭明山負責擺平昨夜到現在留下的所有爛攤子,不管是偷車,半路把人揍了個半死撂在大馬路上,還是在廢棄廠房發生的這起有死傷的槍戰。

送曹嚴華他們上車的時候,他先吩咐曹嚴華:「只要是跟這件事有關的,有警察找你,不管是不是你們乾的,全部先推到我身上,我來解決,懂不懂?」

他又指青木:「你是打過仗的,急救搶救你也會,救護車到之前,你負責讓他活著,聽得懂嗎?」

青木下意識地點頭。

車子疾馳而去時,曹嚴華想著:我大師伯可真帥啊。

又一想,這師門裡,自梅花九娘往下,人不多,但都是能獨當一面的角色,頓感自己壓力巨大——一定得勤懇努力,不墮了太師父的名聲才好,不然人家會說,好威風的師父,好窩囊的徒孫!

一切順利,只是救護車不能上那麼多人,尤其是曹解放——救護人員很不高興,說:「有點常識沒有?雞身上多少病毒細菌,怎麼還跟傷者一個車呢?」

最終,青木和木代跟車。一萬三覺得木代跟羅韌關係太近,擔心一旦出什麼事她受不了,於是示意炎紅砂也跟著——有女孩子在跟前,總歸好些。

於是先行回來的,就是霍子紅看到的這兩人一雞:一來事情了結,總得有人先回來報信;二來偷的車子理應送歸原主;三來……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第六根兇簡,總是先安置了才好放心。

聽完被一萬三「加工處理」過的來龍去脈,霍子紅眼前發虛,險些沒站穩。

原來梅老太太已經去世了。

原來木代這麼些天不露面,根本不是待在有霧鎮「照顧彌留的師父」或者「傳承衣缽」,而是被羅韌曾經得罪過的人給綁架了。

這小丫頭,也不知道在綁匪手裡有沒有受苦,以前但凡受了點委屈就要哭鼻子的。

一萬三察言觀色,趕緊補充:「我們小老闆娘沒事,一點皮肉傷。羅韌的情況嚴重,送去醫院急救了。」

沒事啊,沒事就好,霍子紅長長吁了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太過鬆弛,又有點赧顏。

人難免自私,總是更關心跟自己關係更親近的人。

半是掩飾半是關心,她追問一萬三:「那羅韌……傷得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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