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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鳳凰涅槃 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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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要進山,而且是去看墳地,曹嚴華的一張臉簡直擰成了苦瓜了。

羅韌的理由有三。

一是時間不多,只剩15天。

二是萬烽火那邊進展不大,他們不能坐著乾等,總得做些什麼。

三是綜合這兩天打聽到的,那個「壟鎮」可能真的毀得不剩什麼,這種狀況下,從活人身上沒突破,只能靠死人了。

畢竟,如果「上山」是本地世世代代的傳統,那麼,那些鎮上的人,什麼私塾的衛老夫子、衛姑娘,應該都在山上躺著,運氣好點的話,看看墓誌、碑記,也許能有點線索。

舉手表決,全票通過,雖然曹嚴華那隻手舉得好不情願。

出發之前,羅韌去前臺又續了兩天房,一萬三抽了張通縣的旅遊介紹單頁,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帶景點挺多,畢竟年代久遠,加上函谷關自古就被稱為「第一雄關要塞」,輻射的周遭雞犬升天,是個景點都被冠以「精華」「必到」。

「哎哎,胖胖,進山要當心啊。」他對著單頁念,「秦嶺山系,野生動物豐富,還藏匿著野豬、黑熊……還有還有,世上最豐富的雉雞類族群……解放脫單有望啊。」

曹嚴華沒好氣,瞪著腳邊籠子裡歡欣雀躍的曹解放:「你蹦躂啥?這種山裡的雞沒文化,不適合你。」

他又納悶地瞅對面小區:「我小師父帶紅砂妹妹去幹什麼呢?」

上車的時候,這問題有了答案,木代拎了好幾刀黃紙回來,還有線香和紙寶。

她一路囑咐:「到了地方之後呢,我們先統一燒個香,拜一拜。要懷著一顆恭敬的心,不要大聲喧譁,在裡頭走的時候呢,隨時注意說‘打擾了’……」

曹嚴華聽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小師父,你這太迷信了吧,越說我越怕。」

木代溫溫柔柔地說:「曹胖胖,你想啊,人家都死上百年了,安安穩穩在地下躺著,不知道有多清靜,突然之間你就跑去了,帶了一身人味兒不說,還在人家房頂周圍跑來跑去……」

她居然管那個叫「房頂」,羅韌真是哭笑不得。

「我讓你燒個紙怎麼了,是禮貌。你去人家拜訪,還要拎上門禮呢,裝修吵到鄰居,還要提前打招呼讓包涵呢,怎麼就成了迷信了呢?」

曹嚴華唯唯諾諾:「小師父說得極是。」

到達城外山口,車子不好再進,曹解放被留在車裡——它要是進山「呵哆囉」亂叫一通,太不莊重了。

他們下車,各自背包,帶乾糧、水,徒步往裡走。

沿途像是峽谷步道,兩側山上,樹高林密,遮天蔽日,帶著森森的冷意——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心理作用。

山頭很多,一個連著一個,木代拿望遠鏡掃了一下,隱隱地,每處山上,都能發現一兩座隱在長草間的碑。

這「掃墓」的工作量不算小,而且據當地人說,山裡沒有形成固定的墓葬群,也就是說,各自為葬,葬得高、低、近、深,全看戶主的財力和當時風水先生的選址。

如果能分組作業,大概效率會高些,然而沒等羅韌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曹嚴華已經哆嗦開了:「我覺著吧,大家一個挨一個的,別走散了,這樣踏實點。」

他們先燒香,團團四拜,饒是如此,上第一個山頭的時候,大家的心還是怦怦亂跳,忍不住要屏住呼吸,總覺得自己是外人,進了另一個地界,哪裡都要注意,哪裡都要小心。

林子裡有點暗,幾個人自然形成分工,木代幫羅韌打手電,讓他看清楚墓碑上的字。至於曹嚴華,他的手幾乎一直合十在胸前,隨時隨地朝向四面八方,一路都在「打擾了」「別見怪」。

墳的分佈看不出什麼邏輯,有的是孤墳,有的是同姓三五個聚在一起,有的磚砌石修,有的就只是插了個木樁,刻字權當墓碑,幾百年風吹雨打下來,字早已看不清了,朽爛的木頭縫裡甚至長出木耳來。

這座山頭掃過,花了兩個多小時,約莫二十座,年代上,有民國的,也有晚清的。

休息的時候,羅韌站在高處看遠得望不到邊的幢幢山頭,有些發愁:這才是他們到的第一個峽谷的第一個山頭,這速度……實在堪憂。

的確如此,這一天下來,他們掃了四個山頭,一無所獲,遇到一座明末的墳,大概是被盜了,棺蓋斜開,滿目淒涼,有點瘮人,幾個人一合計,還是填土葬了,也算功德一件。

說來也怪,修了這座墳之後,曹嚴華心裡倒不怕了,絮絮叨叨跟一萬三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人要是真的死後有靈,也知道我們這些人不是壞人,會保佑咱們的。

出谷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回去的路上,曹嚴華居然主動提議說,這樣速度太慢了,要麼明兒個分組吧。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分了兩組,掃過的地方是多了,但結果還是同樣,不是所有的墳都會有墓碑,大多數墓碑只是「先考×××」「亡妻××氏」,即便有字,也形成不了資訊。

羅韌幾乎要懷疑自己這方向究竟是否正確了。

其間他跟萬烽火通過電話,暫無進展。神棍也打過電話,他倒是萬事不愁,說:「那我就不急著過去了,再研究研究——這銀眼蝙蝠,說什麼都不飛呢。」

第三天,再次一無所獲,倒計時的牌卡眼見翻到「13」,車裡計程車氣低落到極點。

為了鼓舞士氣,羅韌提議回去找個館子大吃一頓。

曹嚴華來了精神:「火鍋吧!小羅哥,回去的那條路上,有個‘重慶老火鍋’,我惦記好久啦。」

他們到得晚,已經過了飯點,只他們這一桌客人,正當中的桌子,大鴛鴦鍋燒開,清湯滾,鮮紅的油泛著香,牛羊肉片、鮮藕、土豆、鮮蝦、豆皮擺滿了兩桌子,火鍋的熱氣往上翻滾,好不熱鬧。

曹解放被拴在靠門的小桌角上,因為店主抱歉地要求了:「雞就別亂走了吧,這火鍋店,萬一滑著燙著……」

這熱鬧竟與它無關,曹解放多少有點小憂傷。

吃到一半時,一萬三筷子拈起一根豆皮,問曹嚴華:「曹解放吃豆皮嗎?」

曹嚴華正忙著把羊肉片往辣油碟裡滾:「豆類是吃的,豆皮就不懂了。」

「我去試試。」

他興致勃勃地挑了根豆皮過去,走到半路時,看到去洗手間的紅砂正在跟店老闆說話。

「能給做碗麵嗎,想吃麵條。」

「抱歉啊姑娘,我們這火鍋店,沒麵條……」

……

他回來的時候,桌上還是熱鬧,熱氣燻得人的臉都看不清了。

曹嚴華問他:「怎麼樣,解放吃豆皮嗎?」

「興趣不大。」

回到酒店已經很晚,曹嚴華對著倒計時牌卡幾乎垂淚:「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變‘12’了啊。」

一萬三在洗手間刷牙,正咕嚕嚕漱口,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炎紅砂開門出去的背影。

他趕緊吐了水,抹了嘴出來問木代:「二火出去幹嗎?」

「人家去買女孩兒用的東西,你怎麼什麼都問。」

是嗎,一萬三覺得奇怪,想了想,還是開門出去了。

電梯停在底樓,看來紅砂下去了,一萬三猶豫了一會兒,也下去了。

一萬三出了電梯,大堂不見人,向前臺打聽,服務員給他指路:「喏,去後廚了。」

一萬三小跑著過去,後廚的門開著,炎紅砂在裡頭,正跟一個戴廚師帽的廚師比畫著說話。

他彆著身子在門口聽。

「就下碗普通的面,清湯麵,放點青菜,再幫我打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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