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不好的,只要有情,所有怪癖都是蜜糖。
羅韌壓低聲音:「也是巧了,我特別喜歡照顧我女朋友。要麼……咱倆交往一下?」
木代說:「我看行。」
兩人互相對看,神秘兮兮,笑意都繃在嘴角。
就在這個時候,嘹亮的啼叫聲忽然響起。
那是熟悉的……
「呵……哆……囉……」
時間稍稍向前推那麼一點。
曹嚴華他們在理帳篷,商量好了不窩裡鬥,於是矛頭一致對外:小學生交的貨質量太次,曹解放太不爭氣,那酒沒準兒是假的,沒想象的那麼烈……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邊上呼呼大睡的曹解放忽然動了一下。
三個人都看見了,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上的活計。
再然後,眾目睽睽之下,曹解放噌一下,不敢說是鯉魚打挺,也至少是動作異常敏捷利落地站起來了。
它目光炯炯,還透著那麼一點點走火入魔徵兆的紅。
炎紅砂頭皮有點發麻,小聲對一萬三說:「我怎麼覺得有點……瘮得慌呢?」
一萬三也覺得不對,他拉著炎紅砂和曹嚴華往後挪:「我跟你們說,解放是有暴力歷史的,有句老話,叫醉漢不認人,打了白打。咱退後點,退後……」
話音未落,曹解放已經單方面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它像沒了方向的出膛的炮彈,又像威力十足的蹦蹦球,越碰越歡,還像憤怒的小鳥,啾的一聲,見誰打誰……
大家人仰馬翻。慌亂間曹嚴華絆到紮營繩,一個朝天摔把鼓起的帳篷壓塌了一半;炎紅砂忙著去撲曹解放,連著幾下沒撲到;最慌張的是一萬三,他抖著一塊地布四面亂晃,整得跟要鬥牛似的。
羅韌奇怪地拉著木代過來,才走了兩步,就看到半空中一團黑影箭一樣朝這裡飛射過來。
他眼疾手快,回身抱住木代就地滾倒,再看時,曹解放正飛撞在樹幹處,也是邪門了,小爪子抓住樹皮,兇狠地拿雞喙對著樹幹篤篤篤篤篤,啄啄啄啄啄。
怎麼著,它以為它是啄木鳥嗎?
羅韌抓了塊石頭在手上,有心想把它打下來,又怕手上沒個輕重,傷到它就不好了。
只這一轉念的工夫,曹解放突地飛進叢林裡就不見了。
錯愕間,還能隱隱聽到「呵……哆……囉」的啼叫聲。
轉身去看,初具雛形的營地一片狼藉,羅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喝多了?這不是普通的喝多了吧?你們對曹解放做了什麼?」
沒人吭聲,曹嚴華心有不甘,盯著樹幹上被曹解放啄過的那一塊垂死掙扎:「小羅哥,你要不要……拿賞金獵人試一下那樹?沒準兒鳳凰鸞扣長在樹裡……」
羅韌還沒來得及回答,忽然臉色一變。
夜色中,空氣裡有嘈雜的聲浪,尖銳的「咯咯」聲,向著這個方向迅速逼近。
羅韌一把抓起紅外夜視儀,迅速攀援上最近的一棵樹,向著遠處看了幾眼,臉色陡變,大叫:「馬上進帳篷,曹解放驚了雉雞群。」
雉雞群?那也可怕嗎?怎麼聽著跟狼群似的來勢洶洶?
但羅韌既然這麼說,必然不是空口恐嚇。
營地兩個帳篷,一個半塌一個沒搭,一萬三他們飛快地鑽進半塌的帳篷裡,曹嚴華鑽在最後,屁股還在外頭,已經聽到大群雉雞飛近的翅膀拍打聲。
木代心慌得厲害,剛把帳篷的鋁合金支撐件找出來,已經有打頭的雉雞從她腦頂上飛過去,爪子帶起她的頭髮,險些劃到頭皮。
木代全身發麻,聽到羅韌大喝:「過來!」
她想也不想,直撲過去,羅韌甩起大的帳篷帆布,直接把兩人罩在當中,用腳踩住底邊,厲聲吩咐木代:「蹲下去。」
木代依言蹲下,仰著頭看,羅韌站著撐開帳篷,嘴裡咬住支撐件,有雉雞一頭撞在他背上,也有的隔著帳篷開始往下啄,他迅速抽開支撐件、連線、凹彎成十字形,然後立刻蹲下,把帳篷圍在十字架頂上,形成一個簡易不穩的帳包,羅韌極力控住十字撐架,示意木代:「鑽我懷裡來。」
男人的身體支撐開,到底是大的,而撐開的十字架又要更大些,木代避在他身體下面,儘量蜷縮到最小,問他:「我能幫什麼忙嗎?」
她幫羅韌控制了十字支架的其中兩根,羅韌騰出手,用腳踩住篷布的邊緣,也有雉雞隔著篷布啄他的軍靴,篤篤篤的,好在靴子硬厚,權當隔靴搔癢。
外頭丁零咣噹,懸著的馬燈一直亂晃,抬頭看,篷布的頂上被光打滿密密麻麻的影子,雉雞的翅膀被光影放到無窮大,啼叫聲鋪天蓋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不過,雖然這個小的臨時搭起的山包被撞得東搖西晃,還是勉強撐住了。
木代仰起臉問羅韌:「野山雞很可怕嗎?」
他回答:「其實也沒那麼可怕,沒馬蜂可怕。」
大概是想起四寨那一次了。
「雉雞這麼容易攻擊人嗎?」
「大概是被曹解放驚到了,」羅韌一直注意聽外頭的動靜,「如果是在繁殖季的話,為了保護幼雉雞,雉雞的性子比較暴躁,會主動攻擊人。而且繁殖群一般是以雄雉雞為核心的,不會允許其他的外來雄性侵入,容易引起爭鬥。」
他又說:「也別小瞧了雉雞,它們速度不慢,拼了命飛,時速能到80多公里,被它這麼一撞也是夠嗆,要是再啄上兩口……所以我們先避一下風頭。」
也是,來個一隻兩隻也不放在眼裡,要是一群的話……
可憐曹解放那小身板,可別被鳳子嶺土生土長的野雉雞給滅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外頭的聲音似乎輕了不少,木代試探性地叫:「曹胖胖?紅砂?一萬三?」
沒人回答。
兩人對視一眼,羅韌抿了抿嘴,揭開帳篷一角,有隻死守外頭的雉雞,刨著爪子要往裡鑽,羅韌反應好快,一腳就把它蹬出去了,然後順勢抽開篷布,幾個擰落,在半空中甩開,把身周清了一遍,同時拉起木代。
還剩三四隻雉雞,四下驚飛,不足為患。
木代氣息未定,四下一掃,忽然就傻了。
「曹……曹胖胖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