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韌心中一動,這就說明石底鬆了。
他笑著看木代:「我教你怎樣拔掉這顆地牙。」
他選了和這塊石頭一字並排的兩塊石頭,如法炮製,縫泥刮抹出,底面全部撼松以後,腳跟抵住一道石縫用力一推。
「砰」的一聲,三塊石頭被擠到一處,邊上留下一道可以容整個手探下的寬縫。
然後羅韌把匕首倒貼手掌內面,屏住氣,手豎著探入,到底時橫刀插進石底一撬,上抵,手掌用力托出,推到一邊。
那石塊不方不圓,骨碌碌滾遠,羅韌取下手電筒細看,這一層下面還有一層石頭,但堆擺得巧妙,接縫處和上層的錯開,上一層石塊的騎縫處緊壓下一層石頭的石面,所以砍刀如果從石縫處狠戳,戳到的永遠是堅硬的石頭。
木代的心怦怦跳,這絕不會是自然形成的,絕對是有人錯落著擺放的。
不知道下頭封的是什麼,地道?或者是傳奇故事裡經常看到的寶藏?
木代看著羅韌。
羅韌的眸子裡有玩味的意味,抬起下頜示意了一下洞頂:「怎麼著,還爬嗎?」
木代搖頭:「不爬了。」
「還覺得不靠譜嗎?」
她語氣真誠:「不覺得。」
很好,羅韌把匕首遞給她:「剩下的石塊,都由你來起。」
木代一聲不吭,拎著匕首蹲下身子,第一層只起出了一塊,工作量巨大,她嘆著氣,說:「羅韌,這樣的話,我的手指頭會掉的。」
見羅韌無動於衷,她長長嘆一口氣,彎下腰去搬,手剛碰到石頭,衣領被他拎起來。
木代轉頭一看,羅韌又是無奈又是嫌棄:「走開走開。」
木代哈哈大笑,伸手摟了下他的腰:「羅小刀,我真是喜歡你。」
羅韌心底升出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熨帖來,過了一會兒說:「邊上待著,隨時幫忙。」
第一層才起出一塊,工程還是浩大,羅韌一塊塊插、磨、撬、搬,說來也巧,剛好把第一層全清出時,手機鬧鈴響了。
他專門設的時間,為了在黑暗中定時掌握早、中、晚,作息不至於紊亂。
這是提醒他,午飯時間到了。
羅韌背過身,從內兜裡掏出巧克力,或許是貼近身體,都有點溫軟了,他包裝紙開啟,掰了一塊,又包好了放回去,然後招呼木代:「過來領飯。」
木代趕緊過來。
羅韌問她:「一上午就閒坐著,逃避勞動,這樣對嗎?」
木代搖頭:「特別不對。」
於是領飯。
下午,又是單調的起石頭,但是慶幸之處在於,第二層之下,真的就是泥地了。
奇怪,如果只是普通的泥地,為什麼硬要鋪上兩層石頭呢?而且一定已經鋪了很久了,幾乎和周圍融為一色,如果不是恰好下雨、浸水,還真不容易發現那塊低窪處的蹊蹺。
木代握了砍刀,在羅韌已經清出的地方又是戳又是挖,她和羅韌是兩個人,又正好都有稱手的工具,只要這地道不是成百上千米長,挖一條出來似乎也不是無稽之談。
她如此一想,心情大好,提著刀又挖又砍,分外賣力。
羅韌怕她蹭到手,提醒她:「小心點。」
木代一刀挖下去:「挖地還能挖出事來嗎……」
她話音未落,腳下的泥塊忽然坍塌,一隻腳陡然踏空。木代一聲尖叫,羅韌衝到跟前,一把攬住她的腰,一個就地滾翻了開去,起身時把她拉到身後,迅速把匕首橫在身前。
沒有異動,也沒有想象中的鬼影突然躥出——木代剛剛挖開的位置裂開一個碗口大小的洞,然後一直延伸到她的腳下,所以剛剛,她其實是一條腿陡然插到裂縫裡去了。
羅韌低聲吩咐木代:「把包和手電筒拿過來。」
木代驚魂甫定,幾乎是飛身掠到石壁邊上,取來包和手電筒。
羅韌接過手電筒,照向那一處。
確實,裂開了一道口子,像月牙,又像巨大的睜開的眼睛。
羅韌示意木代幫他照亮,撐住地挪過去,身子儘量不靠近那兒,伸腿狠狠踹向那一處的泥塊。
又是「嘩啦」一聲悶響,大塊的泥塊塌了下去,露出小半人高的洞口來。
一股經年累月的黴朽氣息。
羅韌開啟包,快速取出一盒火柴,割了根包帶,抹掉火柴頭上的蠟,擦著火點燃包帶,扔到洞口。
火焰突跳了幾下,很快滅了。
羅韌拉木代退到稍遠一些的地方,說:「裡頭大概好久沒進空氣了,要等一會兒。」
木代把手電筒擱到一邊,好奇地拿過火柴來看,這年月,盒裝的火柴已經很少見了。
「為什麼不用打火機?」
「戰術包裡,為了生火,一般有火柴和打火石。打火機好用,但在極端溫度和氣候下,就是個廢品。」羅韌又教她,「火柴頭包蠟,因為長期放在盒內摩擦,怕自燃生火,而且包蠟可以防水。」
木代十分好奇:「裡頭還有什麼?教教我啊。」
羅韌拉她坐下來,一樣樣點給她看,戰術包慣常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東西都不多,分量體積也不大,但基本上囊括了所有艱險環境下的求生小工具,可彎曲的針,可以縫補或者掰彎了用來釣魚,有藥囊包,有可以在水下照明用的燃燒棒,還有鹽塊。
木代沒見過這些,樣樣覺得新鮮。羅韌又點了一截包帶扔過去,這一次,滅得沒那麼快了,火頭並不亮,但還是頑強地跳躍著。
看來,還要等一陣子。
羅韌低頭看木代,她還在理包,樣樣按次序收藏好,該放求生盒的放求生盒,該歸囊袋的歸囊袋。
羅韌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木代,我其實看過那個影片。」
木代頭也不抬:「什麼影片?」
「離開南田的那個晚上,你和何醫生聊天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