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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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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聚散隨緣,湧動著刻意壓制著的不安情愫。

羅韌受傷的訊息傳開,和木代被綁架一樣,要瞞住霍子紅等人。青木未歸,鄭明山代替他入住酒吧,見到霍子紅時,客氣地表示:師父梅花九娘病重,但有意傳些「壓箱底」的技藝給木代,所以這些日子帶著木代閉關,不讓人打攪,也不和外界聯絡。

霍子紅稍稍心安。梅老太太性子偏執,確實像能做得出這事的人,難怪這兩天怎麼都聯絡不上木代呢。

只是,她的心裡還是踏實不下來,背地裡,只和張叔說:「這一陣子,我心裡老不踏實,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兒。自從羅韌讓那個日本人住進來——倒不是我小氣不讓住,只是,那人是羅韌的朋友,羅韌家裡那麼空,不住進他們家裡,反而來住酒吧,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叔說:「是有點怪,還有那個鄭老頭,鳳凰樓開得好好的,一聲不吭就歇了業,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怎麼也聯絡不上。」

霍子紅憂心忡忡:「這羅韌,我起初看著挺好,現在覺得他怪怪的——他要是還這樣,我是不放心把木代交給他的。」說著她又嘆氣,「不止他們,我們自己人,這一個個的,也挺怪。這一萬三,一晚上跑進跑出,十多次了,幹嗎呢?」

說這話時,一萬三又一溜小跑地出門了。

幹嗎去了?事情還得從曹解放說起。

得知假戲做成了真之後,一萬三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小部分是因為著急,跟曹解放相處了這麼些日子,確實是處出了些小情感;大部分是怕曹嚴華找他拼命,畢竟這主意是他出的。

所以,趕在風聲沒走漏之前,他趕緊設法補救。

之前的那張尋雞啟事完全不合格,他重新畫了,影印了幾十大張到處去貼,上頭留了自己的手機號,賞格提高到八百。為了表明這山雞本身並無值得覬覦的價值,他還特意在啟事上加了一句:家母年事已高,此雞日日陪伴左右,是家母不可缺失的精神慰藉,還請好心人送還。

言下之意就是:我們願意出八百,看重的是它的「情感價值」,不是因為這山雞值八百,某些人就不會趁火打劫、坐地起價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晚上,前來領賞的人那是絡繹不絕啊,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見了。

有抱著大公雞來的,被拒絕了之後發牢騷:「不都是雞嗎?反正你那個也丟了,湊合著養唄。」

有真抱山雞來的,被告知不是之後,居然拎了個山雞簍子過來:「那你看看,哪隻像?我便宜賣你,五百!三百,三百行不行?」

一萬三氣得真想把簍子給踢了。

好在,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曹嚴華和炎紅砂暫時都沒想起曹解放來。

兩個人坐在鄭明山身邊,氣氛壓抑至極。

炎紅砂說話時,眼圈都紅了:「獵豹這個人毒得,能向羅韌開槍,對木代一定不客氣。」

她抹一把眼淚,腦補了一下,木代早就被抽了幾百鞭子,還用燒紅的烙鐵烙過了。

鄭明山沒說話,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始料未及:那三家帶竹子的宅院偵察完,他給羅韌打電話,但是一直沒人接,末了青木打過來,把事情簡略地跟他說了。

行走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到頭來,叫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娃娃給騙了。

鄭明山苦笑,仔細回想當時的情形,又有點脊背發涼:那個小姑娘,大概是被洗腦了。

他又重新折回那個宅院,已然人去樓空,走得一定很匆忙,茶几上還扔了本書,風吹過,嘩啦啦翻著書頁,好像在嘲弄他的老馬失蹄。

曹嚴華忽然火了:「我小師父都被綁了這麼多天了,現在小羅哥也被撂倒了,你們能耐,能打,不讓我們上,現在就叫我們乾坐著嗎?門兒都沒有!」

他一拍桌子,起身就往門外走,鄭明山呵斥他:「曹嚴華,你上哪兒去?」

曹嚴華脖子一梗:「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想辦法去!」

天矇矇亮時,木代聽到門響。

她昏昏沉沉地從地上爬起來,覺得自己虛弱得連睜開眼睛都費力了:獵豹給她的食物裡,一定摻著致暈、致眩的藥物——獵豹不會放心地讓她吃飽喝足長力氣。

門推開,獵豹進來,從木代的角度,能看到她筆直修長的腿,還有鋥亮的高幫皮靴。

木代懶得瞪她,瞪也需要力氣,現在她的力氣是最難得的鋼,一定要用到刀刃上才好。

獵豹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我看過羅了,他沒死,你的話我也帶到了。」

木代沒說話,撐著手臂坐起來,後背倚到牆上,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到底想要什麼呢?」她說得有氣無力,「反正,你這麼胸有成竹,還怕告訴我嗎?」

獵豹咯咯笑起來:「我從沒瞞過你啊,我說過,要折斷羅的精神。」

「還有呢?」木代伸出手,指了指她被眼罩矇住的那隻眼睛,「跟兇簡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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