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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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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羅韌已經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道:「不行。」

鄭明山被勒得有點透不過氣:「來來,先鬆開。」

羅韌從齒縫裡迸出話來:「鄭明山,我跟你合作,是因為你是木代的大師兄。我去救她,沒資格繞過你。但紅砂、一萬三、曹胖胖,他們跟我們不一樣,他們連槍都沒見過,你沒資格把他們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鄭明山想了一下,說:「行吧。」又不耐煩地推他的手,「鬆開鬆開,勒死了都。」

羅韌鬆開他的衣領,最後交代:「獵豹這個人很狡猾,我不敢肯定她會不會真的露面。整個過程中,咱們也沒法互通資訊,一靠見機行事,二靠……老天給運氣。」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又忽然卡殼,末了笑了一下,轉身下樓。

鄭明山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忽然叫他:「哎,不去跟隔壁……告個別?」

羅韌腳步不停,也沒說話。

鄭明山想了想,又叫他:「哎,羅韌,如果你和小師妹都活著回來,我會考慮把她嫁給你。」

走到樓下的羅韌忽然停住,然後抬頭看他。

鄭明山正趴在欄杆上,身後亮著屋裡映出來的燈光,低頭看著他,說:「我覺得男人吧,能不離不棄,明知有危險還為她上,就足夠了。你看,我對男人的要求,從來都不高。」

羅韌哈哈大笑。

他發動車子時,少有的,同時開啟了車頂的狩獵燈,強光在黑暗中打出去,照出一條亮得炫目的路。

曹嚴華打著哈欠,腳邊蹲著曹解放。

往常,曹解放都是在樓梯下頭自個兒的「豪宅」睡的,但今兒個被神棍那一彈弓打得痴痴呆呆,曹嚴華不放心,睡覺的時候把它擱床邊了。鄭明山喊門的時候,他睡眼惺忪地披上衣服就往外走,低頭一看,曹解放也迷迷糊糊夢遊一樣跟著他。

大家夥兒在聚散隨緣的大堂裡圍坐成一圈,除了他,被叫起來的還有一萬三、炎紅砂、神棍,每個人都是睡眼矇矓,腦袋點得比曹解放還像雞。

這是啥意思啊?半夜三更的,開會啊?

鄭明山笑了笑,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翻轉了給他們看。螢幕上的畫面,畫素不是很清楚,通過攝像頭看到街景,十字路口處,停了一輛悍馬。

曹嚴華先認出來:「這不是我小羅哥的車嗎?」

鄭明山「嗯」了一聲,開始從頭講起。

曹嚴華的睡意就在鄭明山的講述裡消失得無影無蹤,漸至毛骨悚然。

鄭明山的最後一句話是:「所以,羅韌不讓你們去。」

曹嚴華的腦袋轟轟的,覺得血管裡的血都燒起來了:「我要去!那是他的女朋友,可也是我的小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跟我的小師父連證都沒領,要論親疏關係,我比他還近呢。」

炎紅砂想了想,眼圈泛紅,說:「大師兄,羅韌這情,我們是領的。危險是真危險,這種場合,你們比我們專業,但是,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在這兒乾坐著啊。說句實在話,真到了拼拳腳的時候,我在邊上,使陰招都能幫得上忙呢。」

神棍居然很興奮:「就是就是,我可以躲在邊上發暗器啊!」

鄭明山笑起來,說:「就是這話。我不是想讓你們冒險,但我跟羅韌不一樣,這些年,要不是有我的兄弟前後策應,我早不知道死在哪兒了。我喜歡別人幫忙,越多越好。沒有一根釘子是廢的,沒有一個人是沒用的——多帶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關鍵時刻,跑個腿、報個警、吼一嗓子都是好的。」

曹嚴華點頭:「就是就是,帶我和紅砂去。神先生和一萬三留在這兒,當後勤好了。」

一萬三不幹了:「憑什麼留我啊?」

「你又不能打,打起來又不能跑,帶了有什麼用?」他說著又看神棍:「神先生,不是我說你,你那暗器的準頭,沒準獵豹還沒動手,我們就先被你消滅了。而且……有些事,總得有人張羅。」

萬一全軍覆沒,總得留下個能主事的、知道兇簡秘密的人。

一萬三氣得不行,忽然想到什麼,心裡一動,先不說,預備臨門一腳再放「撒手鐧」。

就在這個時候,炎紅砂忽然緊張地「咦」了一聲,急急指著電腦螢幕:「快看!」

畫面上,有一輛車駛來,就停在羅韌的車邊。羅韌下車了,有兩個人手持類似安檢儀器的東西對他上下掃描了一遍,從他的衣服上拽下了什麼。

鄭明山在心裡罵:「媽的。」

羅韌的顧慮果然沒錯,什麼通訊裝置、電子件,別想帶進去。

然後,羅韌被帶上了那輛車,開走了。

鄭明山精神驟然緊張,看著曹嚴華和炎紅砂:「那就這樣定了,我現在出去搞車,你們馬上收拾,帶上自己最稱手和利索的傢伙,記著,可能要打場硬仗。」

他迅速離開。曹嚴華和炎紅砂無端心慌,快速而又儘量輕聲地回房。曹嚴華一走,曹解放就跟著了。可惜曹嚴華跑得快,曹解放跟得慢吞吞的,才跟到一半,曹嚴華已經摺返了,曹解放又慢吞吞地轉向,跟著他回來。

他的額上汗津津的,拿了開鎖的工具包,一萬三鼻子裡「哼」一聲,說:「哈,哈。」

言下之意是:這玩意,沒啥用。

炎紅砂也下來了,拎著一圈特製的繩子。她也不知道什麼叫「最稱手、利索」,從小,炎老頭就訓練她下井,她在繩子上有功夫,這繩子的韌性和抗磨度都是頂尖的——誰知道會遇到什麼狀況呢?帶上吧,沒錯的。

門外傳來車聲,鄭明山不知道從哪兒搞了輛白色小金盃。曹嚴華和炎紅砂慌慌張張地上車,車門尚未關嚴,一萬三忽然慢條斯理地來了句:「你們確定,這一趟用不著我的血嗎?」

鄭明山聽不明白,曹嚴華和炎紅砂卻是心裡透亮:獵豹的身上有兇簡,萬一最終對付時,又要用到五個人的血呢?

一時間來不及去找什麼針管,曹嚴華又把門開啟:「上車,上車。」

於是,大門口只剩下神棍和曹解放,一人,一雞。

神棍低頭看了一眼曹解放,曹解放也看了眼神棍,就在這無言的對視當中,車子發動了。

這驀然發動的聲音忽然間驚著了曹解放,它如同大夢初醒,渾身的毛「噌」一聲奓起,脖子一仰,一聲嘹亮的:「呵……哆……囉……」

再然後,它翅膀亂撲,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撲出去,又像是出膛的炮彈,好巧不巧,一頭從開著的車窗裡撞了進去,如同憤怒的小鳥,在不大的車廂裡一陣亂飛亂撞。

雞毛飄飄悠悠落下。

臥房裡,睡得半醒的張叔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拽著被子矇住腦袋,含混不清地叨叨:「破雞,又叫……改天煮了……」

一萬三淡定地從腦門上拿掉一根雞毛,說:「行了,帶上吧。」

是他們考慮不周,曹解放當然是寧死不跟神棍這個打雞又嗜愛肯德基的chicken終結者待在一起的。

車子駛出去,一萬三抱著電腦,緊張地檢視監控變換的畫面,還沒來得及定神,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他一頭撞到了車前椅背上。

一萬三痛得怒喝:「又怎麼了?」

鄭明山踩著剎車,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不遠處摔倒在地的青木。

那杯水潑了大半,劑量也少了大半,他比預計的醒來時間要早很多,腦子昏沉沉的,只記得有事要做,拼命掙扎著爬起來,「咕嚕嚕」灌了一肚子涼水,又澆自己一個滿頭滿身涼,然後跌跌撞撞地出來。

炎紅砂小聲說了句:「是那個日本人。」

鄭明山「嗯」了一聲:「要帶上嗎?」

每個人都盯著在地上試圖爬起來的青木看。

靜默中,曹嚴華說了句:「帶上吧,我太師父說,人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恰好遇上什麼人,都是一種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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