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代半信半疑彎腰,羅韌勾勾手指:「再彎,再彎。」
看彎得差不多了,羅韌過來,頭一抬,就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木代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個透。
靜默幾秒鐘之後,一萬三和炎紅砂幾乎是同時說話的。
一萬三:「能注意點嗎?」
炎紅砂:「不帶這樣的!」
只有曹嚴華沒吭聲,師父在上,身為徒弟,他覺得不好說什麼,但是三三兄和富婆妹妹定然說出了他的心聲。
能注意點嗎?不帶這樣的!我還單著呢。
晚上在酒吧裡擺桌吃飯,張叔對他們的飯莊也很感興趣,以經營酒吧的經驗,給了不少中肯的意見。
吃完飯,羅韌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聽到炎紅砂避在走道里打電話,聲音有點兒氣急敗壞:「爺爺,你不要總覺得人家想貪你的寶,木代還救過我的命呢,人家不稀罕這個。再說了,告訴家裡人去哪兒天經地義!」
羅韌笑著走開,心裡大致有數。跟他談了之後,木代應該跟炎紅砂提了要求,紅砂的表現挺暖人心的。相比之下,這個炎老頭就有點兒小肚雞腸了。
聽說也是七十好幾的人了,怎麼把什麼寶和財看得這麼重要?
他跟木代道了別,和鄭伯帶聘婷先回去了。
晚一些的時候,他收到木代的簡訊:不在雲南,在貴州,四寨,再具體的情況炎老頭就不肯說了。
先說在雲南,現在又改口說在貴州,怎麼著,是看木代好哄嗎?
羅韌對這個炎老頭,不悅更添一層。
他到存放兇簡的房間,開啟電腦搜尋四寨的位置,俄頃站起身,拿了根藍色的摁釘走到牆上的地圖面前。
從地圖上看,四寨的位置在貴州和廣西的交界處,但炎老頭既然肯說出四寨這個名字,就說明,最終的地點,必然不是四寨。
這個鎮子,山地面積佔全鎮面積的百分之八十。
羅韌沉吟著把摁釘摁了上去。
同一時間,木代也在看地圖。
炎紅砂和木代擠一個房間,洗漱之後,她躺在那張雕花大床上翻來覆去,還好奇地看牆上木代用來練功的凹窩,她試圖自己也爬個牆,未果。
於是她低頭看床板上的畫兒,點著那個「馬上封侯」:「上次,你就是在這兒看到那行‘仙人指路’的嗎?」
木代隨口「嗯」了一聲。
她找到了四寨所在的位置:「在貴州和廣西的交界呢,聽說貴州是地無三里平,路不好走,你爺爺那麼大年紀了,經得住顛簸嗎?」
炎紅砂躺倒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聲音裡有無限惆悵:「那也沒辦法啊,我爺爺跟叔叔都是花錢大手大腳的主。其實你不知道,我叔叔前前後後,倒騰過不少生意,都用家裡那個宅子做抵,他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倒騰一筆虧一筆,以後要是債主上門,那個宅子十有八九要被收回去了……」
木代愣了一下,轉頭看炎紅砂。
平日裡,她都光鮮鬧騰,現在忽然靜下來,擰著眉頭說些過活生計,叫人一時適應不來。
木代還以為她永遠不會為錢發愁。
炎紅砂的聲音越來越低:「爺爺的眼睛就快看不見了。我不懂看寶氣,也做不了這行的,這票之後,要正經想著做些什麼了,我還要給爺爺養老呢……」
她嘟囔著,漸漸睡著了。
木代看了她一會兒,熄燈上床。
炎紅砂睡裡頭,她靠外睡,一時睡不著,像平時一樣,伸手去摩挲床幃上的畫兒。
馬上封侯。
她摩挲著那個形狀,一會兒摸小猴的腦袋,一會兒拿指甲蹭小馬的尾巴,嘴裡數著:「一輪,兩輪……」
就像數羊,摸完一圈就是一輪,摸著摸著,就睡著了。
以前紅姨還說她:「看看,這小馬小猴,腦袋、尾巴都被摸得鋥亮,木代,你再多摸幾下,漆都要叫你給摸掉了。」
那又怎樣?雕刻得這麼精緻,不就是讓人賞玩的嘛!
「三輪,四輪……」
到第五輪的時候,木代心裡忽然一個激靈。
黑暗中,她不禁汗毛倒豎。
手指還停留在那個輪廓上,有些不受控地發顫。
這個形狀,好像不是馬上封侯。
亮光一閃,「咔嚓」,又是一聲拍照聲輕響。
羅韌已經回房睡了,或許是進行了體力勞動的關係,今兒個大家睡得都比平時早。
不過,電腦是不鎖屏的,相片自動傳輸和拼接的軟體自行執行。
螢幕上自動跳出照片,七張,一字排開。
最後一張照片上,鳳凰的腦袋詭異地偏了個角度,而一直微合的眼睛也終於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