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七根兇簡2》小說信息

第59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木代有點兒緊張,端著熱成像儀時,覺得手上有一根筋抽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倏忽遊走。

曹嚴華還在孜孜不倦地測試「心跳」,一萬三被他忽悠得好奇,也把耳朵貼上去聽。

木代把鏡頭轉到羅韌說的那個角度。

熱成像的原理,簡單來說是熱影像,也有人說是溫度影像,不同顏色代表被測物體的不同溫度。

某些恐怖電影會利用這一點來做文章,比如異形怪獸可以探測人體溫度,不管人是藏身床底還是石後,那雙曈曈巨眼一掃過來,人的輪廓、喘息一覽無餘,讓臺下的觀眾平白髮出一聲驚呼。

木代看到,在緊貼地面的地方,有個人趴著,周身不同的顏色分佈,綠瑩瑩的、鮮紅色的、發黑發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體內血液流動,那些顏色也像是在喘息和流動著,赤紅色的頭部輪廓揚起,像蓄勢待發的獸。

木代倒吸一口涼氣,羅韌從她身後環過手臂,穩住她顫抖的胳膊,說:「你別怕,仔細去看。」

木代呼吸急促,目光幾度想移開,但還是努力定在那一處。

羅韌說:「以前我們夜間作戰,雙方僵持的時候,會利用熱成像去觀察對方的狀態。如果對方是恐懼的,他們的胸腔溫度會升高,但四肢溫度很低。如果對方憤怒,這是所有情緒中最強烈的一種,上下半身溫度會形成鮮明對比,上半身體溫明顯升高,尤其是頭部,是赤紅的,被怒火衝昏了頭這話,不是沒有根據的。

「而如果對方悲傷或者沮喪,那麼溫度是幾乎接近冷感的藍色。」

按照羅韌說的,那個人是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那一種,上半身赤紅,下半身偏黑,溫度尤其高的是胸腔,亮得幾乎發黃,像熾熱燃燒的火焰。

木代的聲音都不自覺放低了:「這種的,是不是最可怕?」

羅韌反而搖頭:「不是,最可怕的,是近似全身呈黑色,冷靜到幾乎沒有體溫波動的那種。」

「那現在怎麼辦?」

「敵不動我不動,先盯著她,看她想做什麼。」

木代「嗯」了一聲,腦子裡怪異地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趴伏著的女人,會是她的母親項思蘭嗎?

曹嚴華和一萬三鬧騰夠了,終於注意到木代和羅韌的動靜。

「小師父,你看什麼?黑燈瞎火的,也看不見啊,怎麼不打閃光燈?」

他還以為木代端的是照相機。

羅韌笑了笑,招呼曹嚴華他們過來,到了近前才低聲說:「那人還在,稻田裡,趴著。」

曹嚴華張大了嘴巴,反應過來之後,渾身雞皮疙瘩亂躥,一萬三也有點兒後背發涼,四下注意地看了看,問羅韌:「那現在怎麼辦?」

羅韌說:「坐下,等,讓她搞不清咱們想幹什麼。」

於是在距離騰馬雕臺不遠的空地上,四個人坐下來,關掉手電,沉默著,讓人搞不清楚他們的動向。

曹嚴華嘀咕:「這叫‘故佈疑陣’呢。」

羅韌說:「曹胖胖,有時候聽你說話,引經據典,一套一套的。」

曹嚴華得意起來:「那當然,在解放碑,誰不知道我是熱愛讀書的曹爺。就拿我的名字來說吧,讀書人一聽,就知道是有出處的,‘孔曹嚴華,金魏陶姜’,百家姓裡面的呢。」

羅韌說:「你父母給你起名字還挺講究。」

曹嚴華更得意了:「我父母都不識字,哪會給我起名字。這是我自己起的,藝名,畢竟行走江湖,要有個拿得出手的名字。」

一萬三插了一句:「那你以前叫什麼?」

曹嚴華瞬間就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他轉移話題似的看騰馬雕臺:「上頭好多人留言呢。」

一萬三不吃這一套,追著他繼續問:「曹胖胖,那你原名是什麼?」

一萬三一邊說,一邊拽曹嚴華的衣角。曹嚴華跳腳,三兩下撇開他,飛快地躥到騰馬雕臺邊上,打著手電裝模作樣地看上頭的塗畫。

木代雖然眼睛要盯著那個女人,分心還是可以的,聽著耳邊這一齣,總覺得想笑。

曹嚴華忽然「咦」了一聲,說:「這個孫……海林,名字好熟啊。」

他一拍大腿:「這不就是我偷的……啊不,撿的那些錢包的其中一個主人嗎?」

孫海林,一萬三車禍推人的「目擊者」之一。

曹嚴華感嘆:「一把年紀了,也學小年輕跑來這兒玩。」

羅韌心裡一動,總覺得有什麼提示在眼前飄。

手電的光弱下去,曹嚴華撅著屁股,一路晃到了圓臺的另一面,手電給那個騰馬鍍光,黑暗中,平添幾分神秘異樣。

一萬三看著騰馬雕臺的輪廓喃喃地說:「這要在古代,可真像個祭臺。」

他指向大片迎風彎腰的稻子:「像不像在祭拜?臺子上再站一個祭司,嘴裡唸叨‘天靈靈地靈靈’……」

羅韌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喝了句:「曹嚴華!」

曹嚴華一愣,半拉腦袋從圓臺上面冒出來:「啊?」

「你仔細看上頭的留名,有沒有宋鐵、馬超、武玉萍。」

木代怔了一下,但也知道盡忠職守,眼睛還是貼著熱成像儀,心口已然「怦怦」跳個不停,隱隱覺得,有一些鬆散的板塊,似乎就要拼接到一起了。

頓了頓,她聽到曹嚴華說話:「宋鐵有,在這兒……還看到張通的……馬超還沒看到,但肯定有他的,他是小頭頭,就是他忽悠張通來的。」

「武玉萍……沒看到……」

一萬三也過去幫他找。

兩人接連看了幾圈,頭髮暈,那麼多字,密密麻麻,不誇張地說,姓氏足以湊一部百家姓。

確實沒有武玉萍。

曹嚴華嘀咕:「小羅哥,武玉萍那種年紀的……大媽,應該不會被忽悠著來玩這種吧?」

羅韌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負責觀望的木代忽然「霍」一下站起。

羅韌心念一動,顧不上細問:「離誰最近?」

「曹嚴華!」

其實也用不著她回答了,曹嚴華身後的稻田裡,有一長道忽然快速起伏的波浪,像海面上衝出的折浪。

曹嚴華茫然的同時忽感驚懼:「我?」

羅韌來不及細想,兩步上了圓臺,長臂一伸,抓住曹嚴華的肩膀往近前拎。風過,邊緣處的稻子側彎,露出一道隱約的僵立身影。

曹嚴華大叫著伸手往後亂撲。

一萬三也緊張大叫:「人!那兒有個人!」他的頭頂上空有黑影掠過,那是木代。

事情發生得太快,羅韌幾乎有點兒理不清先後順序,只知道把曹嚴華整個兒拉過來的時候,木代撲著那個人滾倒在稻田裡。

然後從稻田裡傳來一聲駭叫。

這一聲把羅韌的心跳都叫停了幾秒。

下一秒,他拋下曹嚴華衝到稻田邊,看到跟剛剛一樣的,一道遠去的快速起伏的稻痕。

他沒心思去追:「木代?」

其實也只等了幾秒鐘,但他感覺過了很久,才聽到木代低聲的回應。

羅韌噓了口氣,後背密佈津津冷汗,往前緊走幾步,看到木代正從地上爬起來。

曹嚴華在後頭高聲喊著:「小師父,你沒事吧?」

木代站起來,搖頭:「沒事。」

羅韌過去,輕輕摟了她一下。她喘得厲害,身子有些發顫,手裡還攥著那個熱成像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