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天堪薩島守——不,應該說前島守——來過府裡。」克斯管家站得筆直,快速彙報道,「他說是小姐邀他來此,所以我安置他在外院住下了。」
「是的,是我邀請他來安基島。」賽菲爾嘻嘻笑著,「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怎麼,他已經被撤職了?」
「是的,他不僅失去了職務,還被聯盟中心島國驅逐了。」
「聯盟用的什麼藉口?堪薩島尋獸失敗的罪魁禍首?」賽菲爾目光稍冷,「還是裡通外國的卑鄙小人?」
「公告上只說翫忽職守。」
「喔,好吧。請您幫我安排一下明天和他的會面。」
「是,小姐。對了,他說,您對他的罷官早有預見。」管家有些遲疑的問道,「他震驚於您的未卜先知,甚至懷疑小姐擁有預言的能力……」
賽菲爾搖搖頭:「我只是瞎猜,沒想到真蒙對了。」
她凝望著窗紗遮掩下的朦朧夜色,嘆息道:「那天我看聯盟隊伍裡全是武技平平的貴族和高官,就知道他們必得不到那異獸。這次尋獸,聯盟內期望極大,若那些貴族鎩羽而歸,為了給個交代,他們自然是要找個替罪羊的。堪薩島守沒什麼後臺,他不背黑鍋誰背?」
克斯管家微微頷首:「聯盟裡勾心鬥角的勢力太多,為爭奪一個尋獸名額幾乎打破頭,到成行時全是那些有背景的貴族搶到名額,真正有實力去降伏異獸的人哪會有這種機會!」
賽菲爾的嘴角掛著譏諷:「原本我以為異獸死在武聖手上,那些貴族便不用找人代罪了,沒想到堪薩島守還是被免職放逐了。我現在才知道,聯盟高層好面子的程度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克斯管家突然皺眉,略帶擔憂的說:「這次我們獨自去堪薩島,還和其他國家聯手,不知道聯盟會不會對我們不滿……」
「您不用擔心這個,對現在聯盟議事院裡的那幾個掌權者,我們還是不懼的。」賽菲爾想著亞姆伯爵留給她的那份賄賂名單,輕輕一笑,「更何況,我們安基島從來就是聯盟政治的邊緣之地,那些人只要我們準時給錢就行。對插手安基島的事情,他們還沒那份心思。」
賽菲爾心裡想著,安基島的海上軍事力量太過薄弱,聯盟其實並不在乎它的地位。畢竟聯盟是多島聯合體,海軍強弱才是衡量各島力量的標準。安基島這個聞名大陸的商業之島,說到底在他們眼中只是個取之不竭的錢袋子。
「那麼我該怎樣安排那位前島守?」克斯管家提醒道,「他是拖家帶口過來的,想來在其他各島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但我們府裡暫時沒有適合他的職位……」
「這個我早已想好了。」賽菲爾笑盈盈的回答,「我要在島上增設幾個職位,有個位置正好適合他。」
安基島的島守一職向來虛懸,所有事情都由亞姆伯爵決斷。但島上諸事繁雜,伯爵府又做生意又管內政又治城防又談外交,忙起來特別混亂,賽菲爾早就想好好分理一下府中的機構設定了。前段時間伯爵剛剛逝去,人心思變,府裡不好搞什麼大動作。現在她已彰顯自己的商業才能,威信漸立,做些小改變應不會引起太大反彈。
「我打算將府裡的事務分成幾塊,專司其職,各負其責。」賽菲爾沉靜的說,「露西夫人依舊管理府中內務,治安隊和城防軍部分不動,商業要獨立出來,由我來統籌。而內政方面,我希望交給您全權負責——我想讓您當島守,以後您可要多辛苦了。」
克斯管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著嘴怔怔抬起頭來——他,一個平民出身的家僕,當島守?雖然他曾是亞姆伯爵的心腹,雖然他平時做的事情就是島守的職責所在,但有沒有這個名分,真的是天壤之別。最簡單的例子,以往他處理外事時,因為身份低微任何國家的官員都能呼喝於他,但若是成為島守,他和那些貴族老爺們就能平起平坐了!
但,為什麼小姐突然提出這個匪夷所思的建議?莫不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話,讓小姐疑心於他,所以用這個來試探?克斯管家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父親大人病臥在床的這幾年間,安基島的內政和細務幾乎全由您一手操辦。這個島守您不當誰當?」賽菲爾誠心誠意的說,「我年紀尚幼,父親大人又已經……其實我一直拿您當自己最親近的長輩看待。希望您不要推辭,這是我最真心的懇求,就請您把這個任命當作對我的憐惜吧!」
克斯管家聞言心頭一顫,胸中泛起些許深沉的哀意。面對那雙澄淨的眸子,想著亞姆伯爵的多年恩情,他鄭重點了點頭——即便是將來有變故,就是要了他這條老命又有何妨?
賽菲爾感激的綻放笑顏。她並不擅長內政瑣事,而克斯管家富有才幹,老成持重,又對安基島大小事務瞭若指掌,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員。
「商業方面,我寫了份東西,請您看看是否妥當。」賽菲爾展開卷軸,拿出商業計劃書——這玩意,她以前就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