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府,賽菲爾小姐的臥室中,一陣幾不可聞的呻吟迴盪在房中:「呃,好癢……」
「嘩啦!」一大盆冷水潑在「比凌」身上,輕響過後,一隻水淋淋的黃毛小雞仔出現在地毯上。
「癢!癢!好癢!」變回原形的變形獸像踩到火盆上一般跳來跳去,急吼吼的撲閃著翅膀,拼命用嘴啄著自己。在賽菲爾驚異的目光注視下,它那身淡黃色的絨毛漸漸……消失了!肉紅色的嫩皮展露出來,小雞仔渾身上下光溜溜、肉乎乎、紅通通、皺巴巴,難看極了。
自此,給一頭沒有性別的未成年變形獸喂吃,會有什麼樣的影響,這數千年的謎題終於有了答案——它徹底脫毛了。
望著光禿禿的沒毛小雞仔,賽菲爾終於忍耐不住,噗哧一聲笑起來。
……
第二天一大早,真正的比凌悄無聲息的離開伯爵府,留下已經恢復神智的「賽菲爾」臥床休養。
離姬竟對他使用!比凌握緊拳頭,嘴角劃過一絲冷笑——果然是不值得他歉疚的魔女啊!如此也好,他的心中再也沒有絲毫憐惜。
在城裡整整找尋一夜卻一無所獲的離姬,垂頭喪氣返回住處時,卻驚喜的發現比凌就站在旅館門前。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一覺醒來就睡在大街上了?」他的面色平靜,離姬心下稍安——看上去他並沒有……他是怎麼逃脫的?自己又該怎麼解釋昨晚的事情呢?他會不會已經猜到……
不管了,索性全推到那賤人身上!離姬一咬牙,仰頭道:「昨天晚上我們一直在閒聊……後來範劍將我騙出房間,再回來時你就不見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唔?我怎麼都不記得……」比凌嘆息一聲,「難道那個範劍喜歡你?所以他對我有什麼不滿?」
「呀,你怎麼會這麼想?」離姬粉臉微紅,「我看,是那個範劍對你……有什麼想法吧。」
比凌的俊臉沉了下來。離姬不敢再說,眼波流轉,輕聲道:「我現在就陪你去找範劍那小子算帳,好嗎?」
比凌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突然柔聲道:「你奔波一夜很累了吧?我們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再去找範劍問個清楚吧。」
他果真是不記得了!離姬心中狂喜,連連點頭。只要看到那雙溫柔的湛藍眸子,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深究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待兩人在飯館裡坐定時,離姬心頭浮現出哥哥說過的話,不禁柔腸百轉。明天就是八強戰鬥之期,哥哥真的會殺了他的!
「你在想什麼?」比凌溫和的聲音響起,「擔心明天的比試?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哥哥下殺手。」
離姬心中又是一顫!他的眼神那麼坦然,那麼真誠,她毫不懷疑他話語的真偽。但,哥哥那邊……她思來想去,心中矛盾萬分。
「這店裡怎麼連熱茶都不給上?」比凌微微抬頭,「我去催催。」
見他走到櫃檯那方,離姬情不自禁的摸出懷裡的藥瓶,盯牢了桌上的碗杯器皿。還要……嘗試一次嗎?是按照哥哥的話,與比凌春風一度,還是另想辦法,阻止哥哥的殺招?她的內心激烈鬥爭著,委實難以決斷。
就在她發呆忡神的一剎那,突然眼前一花,手中頓時空空如也!藥呢?眼見比凌正往回走,她慌亂的四下尋找,總算趕在他回座前發現了滾落腳邊的小瓶。
「你在找什麼?要我幫忙嗎?」比凌關切的笑意浮現在唇邊,他的笑那麼和煦,那麼溫柔……離姬整顆心都酥軟不已——他說過,不會傷害哥哥的。那麼,只要哥哥那邊……
她終於做出了選擇,悄悄將拾起的藥瓶塞回了衣兜。
離姬的小動作和眼神的變化都沒能瞞過比凌。他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越發暖軟溫柔。
……
既然目的達到,那範劍也就不必去找了。吃完點心,比凌藉故離開。離姬其實並不願他當真找到範劍,便任他順順當當的離開。
剛剛拐過街角,「呼……」的一聲,一個身影旋風般轉到他面前。比凌定睛一看,竟是蘇迪。
「要打探訊息也不用色誘吧?」他面色不大好看,綠眸冷冷望過來,「憑你和叉子的身手,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倒他們,何必使用這種不入流手段?」
原來他發現自己和離姬近來的頻繁接觸了,也認定自己是在玩「美男計」。比凌無奈的撓撓頭。矮人性子耿直,不喜耍心計玩手段,蘇迪雖然有個狡猾似狐的老爹,性格卻更像矮人一些。他心裡清楚,要不是先前的對戰讓蘇迪生起惺惺相惜之心,他根本不會來「勸」這麼一句。
「嘭!」有什麼東西被扔在地上,粉碎成一地瓷片,裡面有些白白的粉末,不知何物。蘇迪指指那堆粉末:「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那女人對你不懷好意!」
比凌瞬間明白了,蘇迪竟動用「瞬閃」從離姬眼皮子底下換走了,不禁啞然失笑。看著蘇迪臉上那副怒其不爭的表情,他忍笑道:「呃,原來你偷了……」
蘇迪看著他那副無所謂的笑容,面色更冷,狠狠丟下一句話:「你當心玩火!」說完轉身就走。
比凌斂了笑意。風聲裡,輕輕送去一句低聲的「謝謝」。
他望著蘇迪遠去的背影,心中一嘆。若只是要打倒他們,他又何必如此辛苦、如此隱忍呢?他想著這半個月來和離姬的相處,想著叉子那張越來越黑的臉,想著蘇迪眼中閃過的鄙夷之色,心底突然泛起一絲深重的厭惡感——果然,這種黑暗中進行的陰謀詭計,還是由賽菲爾處理更適合呢!
輕吁了口氣,他仰頭望著東方初升的紅日——就快結束了,只剩一天,過了明日,他就再不用裝扮出含情脈脈、溫柔似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