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擊碎寂靜的夜,在墨色中劃出嫋嫋的尾音。
「小姐!」雜亂的腳步聲立刻響了起來,慌張的侍女與肅殺的護衛衝進房間,光亮陡然降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屋內床榻處。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安猛衝過來,「你還好吧?」
裹著錦被坐起的少女目光呆滯,似是受了極大打擊。這時候聽護衛侍女連連呼喚,她才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沒什麼……剛剛似乎被惡夢魘住,現在沒事了。」
眾人四下檢視,全無異樣,侍女們又忙著幫小姐擦臉壓驚。這麼一鬧騰,城堡裡的人全被驚動,連借住的叉子和比凌也披衣趕來了。
「怎麼了?」比凌眉頭微蹙,用心靈語詢問道,「大半夜的,你亂叫什麼?!」
「沒,沒什麼……」「賽菲爾」心虛的垂首不語,卻抵不過主人的精神逼迫,終於將原因說了出來:「我,我的寶貝……被那臭蛇吃了!」
比凌一挑眉,有些好笑的聽它一一道來。原來這位財迷偷偷將自己最珍愛的幾塊寶石隨身帶了來,沒事就揣在懷裡把玩,連就寢時都抱著睡。誰料它到半夜一覺醒來,卻發現懷裡最純最亮的那塊紅寶石只剩一半了!定睛一看,那黑烏烏的小蚯蚓趴在寶石上,一拱一拱吃得正開心。它這才忍不住慘叫起來,驚動了外間人。
比凌強抑笑意,好好安慰了它幾句。「賽菲爾」委屈的提出要求:「主人,你把五行蛇收回去吧!我不想讓它待在我身邊!」
「哼,我是為了你的安全才讓小小陪著你,你莫要辜負我的好意!」比凌冷哼,「要不是你那兩把刷子實在讓我放心不下,我才不會留下小小保護你!」
「賽菲爾」垂頭喪氣,不敢再說。它雖然既能使用部分降靈異術,又習了武技和鬥氣,但它的戰力著實不高。而五行蛇雖然此時力量微弱,卻有與生俱來的御使五行元素之能,幫它噹噹護盾還是綽綽有餘的。
又撫慰了心疼不已的靈寵一番,比凌這才回了房。他和靈寵心意相通,葉子和小小的劇烈情緒變化都盡在掌握。但若想用心靈語溝通,其一需要靈寵是智慧生物,其二便是人寵之間的距離限制。基於這個事實,他只能暗暗祈禱馬上要入住的學院住所不會相隔太遠。
第二日一早,比凌藉口探視伯爵小姐,去賽菲爾房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和靈寵交換了身份。囑咐它好好待在城堡不得外出,真正的賽菲爾向著學院中央城堡出發了。
此時已是深秋,梵固學院地處西大陸腹地,本該寒風漸起。但不知道這盆地有什麼古怪,佔地極廣的梵固學院區域就像安基島那般四季如春,一點兒冬天的氣息都難以感受到。所以,等賽菲爾疾步趕到中央城堡時,她的額頭已經微微沁出汗珠。
因為時間尚早,昨日擁擠的大廳裡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幾條通過不同測試間的走廊裡站著一些早起的人。賽菲爾尋到自己要去的房間,便低著頭走向那方。
「你,你……」一個人影突然閃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你是不是……安基島的亞姆小姐?」
賽菲爾一愣,這人她肯定沒見過,怎麼認出自己的?就在她猶豫的當口,那人已經撲到她身邊,一般抓住她懸掛在腰間的金屬族徽,聲音顫抖著大叫起來:「真的是……賽菲爾……是你本人站在我面前啊!」
呃……怎麼回事?賽菲爾困惑的望著眼前這面部肌肉猛然抽搐的女子——看起來她像是在做「笑」這個表情,只是太過用力,反倒猙獰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離她遠點。
「啪嗒!」一聲脆響……賽菲爾循聲望去,自己腰間垂掛的族徽已經被那女子生生捏碎了!這是什麼樣的怪力?賽菲爾不由得吃了一驚。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激動就會這樣……」女子忙不迭想放開手,卻又捏上了系族徽的金屬鏈。又是幾聲脆響,幾乎變成粉末的族徽和斷成數節的鏈條一起,飄忽忽墜落於地,賽菲爾頓時滿頭黑線。
「對不起!」那女子看上去要哭了,緊緊拽著賽菲爾的腰邊綬帶,癟著嘴哀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這位小姐,請你放開我的綬帶好嗎?」賽菲爾有些哭笑不得,「若是被你弄壞了衣服,那我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失禮了。」
「好,好!」她趕緊撒手,諂媚笑著,用近乎討好的口氣說:「賽菲爾你別生氣,那族徽,我賠給你一個,好不好?」
「請問,你是誰?」
「我,我叫戀影,我是你的崇拜者!」那女子的語氣突然變得狂熱,「天吶,真沒想到你也會來梵固!我們會成為同學一起生活嗎?天吶,我真是太幸福了!」
她突然放下風帽,撥拉開臉邊的碎髮,指著自己說:「記得我的模樣喔,戀影,就是我,現在是你的崇拜者,以後會成為你最忠實的朋友!」
原來我也有粉絲團了,賽菲爾心中暗道。她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藍髮紫眸,笑靨如花,小巧玲瓏的身材,完全看不出身懷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