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光下,兩個身影偷偷潛出了晚會,避開歡鬧的人在遠處花叢之中。
「他們實在太熱情了,太熱情了!」比凌看著衣袖上的斑斑指印,心有餘悸。若不是叉子出手相助,他是無法殺出重圍的。
「那你為什麼要解下面巾呢?」叉子懶洋洋躺在草地上,仰面朝天,注視著蒼穹中的璀璨星河,「真是個喜歡冒險的傢伙啊!」
「冒險嗎?」比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是不想當個被大家排斥的蒙面怪人。」
「現在受到大家的熱情歡迎,你滿意啦?」
叉子的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比凌卻突然感到有點理屈詞窮。他趕緊嘻嘻笑著,轉移話題:「對了,叉子,這次你為什麼要來梵固學院?」
「哦……因為我的黃金斗氣停滯不前。」叉子嘴裡叼了根草杆,含糊道,「我需要提升的契機。」
「停滯不前?」比凌突然意識到,自己已有近一年沒和叉子切磋過了,竟連他武技遇上瓶頸的事情都不知道。想到前一年為難民忙得昏天黑地的情景,他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之情。
「想切磋一下嗎?」他猛的跳起來,「好久沒和你打過了。」
叉子吐掉草杆,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齒映著黝黑的臉格外顯眼:「來!」
一股微風捲著草屑低低掃過花叢,到兩人的身周卻悄然靜止。就像遇上什麼屏障一般。比凌陡然高高躍起,輕笑道:「當心囉!」
言畢。他扭轉身姿,出腿如電,以一個刁鑽而歹毒地角度直踢對方後腦。叉子不慌不忙的低頭避過,比凌地另一條腿卻已經點到他的膝蓋窩裡。叉子就勢屈膝,身子一側,右拳挾著呼嘯之聲猛擊對手眉角——比凌教過他,這地方叫「太陽穴」。是人體要害。
比凌「嘿嘿」一笑,伸手格擋。沒想到叉子虛招連連,身體翻轉間,彎曲的腿忽然伸直一點,狠狠踹向對方小腹。比凌急忙閃躲,嘴裡還嚷道:「喂,我們說好不再對自己人用這招的!」
叉子聞言。鬱悶不已。前幾年他被踹了多少腳?數也數不清!好不容易他也掌握這招比凌的必殺技,那傢伙就將之列為禁招——真狡猾啊!
「學院裡禁止私鬥!」一聲斷喝打斷了兩人的動作。一位老態龍鍾的老太婆顫顫巍巍走近。單看她晃悠悠地模樣,實在想不到她的聲音如此宏亮。
「熱血地男人不應該將多餘的氣力浪費在打鬥中。找個好姑娘去發洩你們的精力吧!對不對。俊俏的小夥子們?」老太婆看到兩人,眼睛突然變得極亮極亮。比凌甚至有種錯覺。從她的眼中射出的,分明是餓狼見到食物時地幽幽綠光……再加上那番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力發洩論,兩人立即嚇得落荒而逃。
一溜煙跑回灰色城堡門口,比凌突然停住腳:「叉子,小心加德。」
「嗯?」
迎著同伴迷惑地目光,比凌輕聲道:「信任我嗎,叉子?」
「是的,我信任你。」叉子少有地收起慵懶語調,鄭重道,「別忘了,我們是拍檔,是同伴。」
「那麼聽我說……」比凌湊近對方,悄聲耳語道,「加德是米麗夫人遇刺地幕後黑手……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叉子震驚地移過目光,恰恰和比凌四目相對。那雙近在咫尺的湛藍眼眸裡透出一股無法言明真相的內疚,那麼清晰的痛苦與歉意……叉子的心突然停跳一拍,猛的意識到兩人已經隔近到幾乎臉貼臉。他似乎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驀的往後退了一步。
比凌被他的突兀動作嚇了一大跳,隨即有些訕然:「總之你當心些,我回屋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城堡,遠處的黑暗林中閃過一張猥瑣奸笑的臉:「看到沒?我就說他倆有問題……」
「只有那些心裡陰暗的人才總是曲解別人的正常行為。」蘇迪不耐的甩手,「你滿腦子不正經,再清白的關係在你眼裡也會變味。」
「哼,嘴硬!等著吧,我非叫你看到證據不可!」約瑟得意洋洋的晃著腦袋,「他們逃不過我這雙明察秋毫的眼!」
……
「喀嚓」,門鎖扭動的聲音在靜夜裡分外清晰。比凌推門進屋,抬眼望去,精靈正筆直的站在露臺上,從頭到腳沐浴在銀色月光之下,加上一身純白的長袍,俊朗挺拔得有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你就是救米麗夫人的那個傭兵?」精靈頭也不回,突兀的問道,「堪薩島的異獸下落,你是不是告訴了賽菲爾?」
比凌很詫異精靈主動對他說話,遲疑片刻後,他一揚眉:「是的。」
www¸ttkǎn¸¢○
「果然如此。」精靈默然片刻,又開口道,「你覺得……賽菲爾會不會已經收服異獸了?」
「有可能,反正我沒找到異獸。」
「剛剛在晚會上,我看到了,那異獸在賽菲爾衣袖間閃沒。」精靈轉過頭,目光灼灼,「你只能在白天使用洗室,晚間不許入內,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比凌哪料到他的思維如此跳躍,一下子從賽菲爾身上轉到洗室的使用權問題。他還沒反應過來,精靈已經一錘定音:「你千萬不要違反,否則我的花箭無眼,人類!」
「喂!」比凌氣呼呼的看著精靈揮手建起花枝屏風,把洗室的入口毫不客氣的納入他那部分,頓時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瞧!」
第二天清早,當精靈從城堡外採擷完鮮花回房,卻發現比凌的床鋪已經收拾整齊。
那人類起得挺早,這樣倒省心。免得自己一天到晚對著他。精靈這般想著,放下花束。伸手去推洗室地門。咦,推不動?從裡面鎖上了?
「洗室白天屬於我,這是你昨天自己說的,千萬不要違反啊,精靈閣下!」裡間傳來比凌懶洋洋地聲音,「精靈不是喜歡標榜自己優雅有禮嗎?擅闖洗室這種事情,有辱你的身份啊!」
精靈皺起眉。冷冷道:「我可沒這意思,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話!」
「你不承認?唉。精靈竟然會出爾反爾。」比凌拖長聲音,「反正現在洗室屬於我,這是你自己說的。」
「……難道你要在這裡面待上一天嗎?」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好無賴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