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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關山月,傷離別(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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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鬚眉點了點頭:「我認為你覺得很有道理的話很有道理。」

二人面對面站立。

在段鬚眉口中,他二人有「血海深仇」,然而此刻相對彼此打量的兩人間又哪有一絲一毫仇人的模樣?滿目懷緬,更似故人。

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的段鬚眉率先笑道:「多年不見,你風采更勝從前。」

謝鬱亦頷了頷首:「我許多次懷疑關山月便是你,可惜未謀一面,到今日才確認。」

「你既知關山月是我,當知我有何所恃。」段鬚眉笑道,「怎的你竟以為自己今日能阻攔此事?」

謝鬱苦笑道:「我若能阻攔,又何苦白白在門外罰站?」頓了頓,忽的口風一轉,「難道你最想做的事不是殺我?」

「我日日夜夜都想殺你,偏生此刻不想。」段鬚眉笑道,「讓你追著我跑,疲於奔命,也挺有意思。」

搖了搖頭,謝鬱轉向堪堪睜開眼的東方玉:「東方大俠可是無事了?」

「已無事。」東方玉拱手勉強笑道,「多謝謝堂主。堂主出手相助,東方一家感激不盡。」

謝鬱又看向花濺淚:「你呢?」

花濺淚苦笑道:「性命無礙。」

性命無礙,那是說傷情很有礙了。

謝鬱嘆了口氣,目光迎上賀修筠。

美貌溫婉的少女一雙明眸亮晶晶的,又是安心又是喜悅,顧盼飛揚,比之初始的爽朗風度,適才的冷靜沉鬱,此刻的她才更有她這年紀的女孩兒應有的靈動開朗。

謝鬱臉色便也跟著變了,三分擔憂,三分無奈,四分喜悅:「你當真……唉。」

他雖一看見她的臉就開始唉聲嘆氣,眾人卻自這嘆息聲中聽出非護她周全不可的堅定。

他二人眉目傳情間,段鬚眉正朝東方渺幾人道:「諸位也聽見了,即便了不得的登樓少主在此,對此情形卻也無法可想,諸位何不爽快一點,何必非要我三催四請?」

謝鬱在他身後道:「你僱主姓甚名誰?系出何處?」

「你急什麼。」段鬚眉頭也不回,悠悠道,「往後少不了他給你找麻煩的時候,屆時自然知曉。」

謝鬱皺眉:「你一向不喜故弄玄虛。」

「我卻一向很尊重僱主的秘密。」段鬚眉笑道,「尤其是還未付出酬勞的僱主。」

謝鬱蹙眉更深:「你的酬勞是我的人頭,屆時我已死了,如何得知真相?」

愣得一愣,段鬚眉噗嗤笑道:「你往日最愛假作正經,而今竟也學得油滑起來。」忽的笑容又是一斂,「我有一事要你和你這手下解釋清楚,他贊你為人‘只行大道,不結私怨’,你怎麼說?」他手指之人,正是花濺淚。

沉默片刻,謝鬱道:「你我當年結怨,確有謝某一己私情在內,謝某也確有對你不住之處。」不待段鬚眉反應,他又道,「然而謝某行至今日,並不後悔當日所作所為。若說有甚過錯,只恨當年留你性命,以為今日禍患。」

段鬚眉呆得一呆,一字字道:「你、恨、留、我、一、命?」

「不錯。」謝鬱與他對視,正面迎他一瞬爆發的殺氣,半分不讓,「當年一別,你我未再照面,然而這些年關山月每一樁殺案,登樓皆記錄在冊。你數不清自己殺孽幾何,我卻能替你一一道來。」

「你沒有資格饒我的命,連這話也不配說。我卻不但要你的命,還必要你死前懺悔你當日所為。」陰森森說完這話,段鬚眉目中恨得幾要滴出血來,再無方才那閒適風度,轉向東方渺幾人道,「現在就將五張藏寶殘圖交給我,否則從此刻起我十步殺一人,將今日廳中所有人屠個乾淨!」

他話中絕然陰森之意聽得眾人心中打突,哪怕謝鬱就好端端的站在一旁,明知東方家此刻已被欲救他們之人團團圍住也全然不能緩解這壓力,有人不由自主便數著段鬚眉腳下步數,從他說完話至此已行了七步!當下便有人崩潰叫道:「快給他呀!真要我們今日死在此處麼!不是說那寶藏根本就是騙人的禍端,給了他,管得他們是死是活!」

東方玉解毒之後面色依然蒼白:「你方才說你身上根本沒有所有人的解藥,即便我們給你……」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只因段鬚眉已走完十步。

他拔下了鬢邊一支金釵。

他拔下金釵的瞬間謝鬱亦拔出了他那把長、寬、厚都十分離奇的溫柔刀。刀雖重,他卻勢如閃電。

然而閃電一樣的速度也比不上段鬚眉的速度。

他先前與花濺淚一戰根本無人看清他動作。

然而此刻他的動作卻清清楚楚印在眾人眼內。

快,但清楚。

這當然是他有意為之。

他在這種時候尚能隨心所欲。

這便是最恐怖的震懾。

他的動作根本沒有任何花哨,甚至都不知能不能算得上招式。

他持著金釵,隨隨便便在離他最近之人身上點了幾點。然後轉身,金釵迎上溫柔刀的刀尖。

這時眾人忽然意識到,對峙的兩人似乎都是與人交手不出第二招的主。亦是說,他們在這一招內便要分出勝負,或是說,生死。

誰生?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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