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宮有第十重天嗎?
……只有一座被成天山擋起來的小土包而已。
當然所謂的「小土包」是與前面的九座山相比。
事實上這座山也算不得小,衛飛卿之所以稱其為小土包,是因山上並無太多草木,遠處看去就有幾分光禿禿之感而已。
而各派弟子雖不知衛飛卿口中這第十重天上究竟有些什麼,卻也心知肚明絕非尋常物,畢竟這座山位於成天山之後,換句話說,這座小土包有前面九重天經年累月替其護法。
現在他們就站在這座山的正中央。
他們的前方,是天宮丁遠山、沈天舒以外的六位殿主。
再之前,是賀春秋與衛飛卿。
再再之前,是一把權衡在兩頁巨大門青銅門扇上的看上去極為複雜、事實上也極為複雜的鎖。
衛飛卿看見青銅門就想起某段令他怦然心動的帥氣至極的回憶,但隨即又意識到這回憶的時機委實不當,便收斂心神搖頭嘆道:「九重天宮還真是開山大戶,走哪兒都能把山當臥房用。」
這兩扇巨大的青銅門與山體連線在一起,叫人不禁想象若開啟了門,裡間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各派弟子雖想象不到,曾經見識過大明山天宮舊址的衛飛卿自然再清楚不過。
賀春秋嘆道:「此鎖乃百年前天下第一機關聖手左玲瓏所制,全天下獨此一副,無堅不摧,須得集齊九匙方能開啟。這九把鑰匙向來都由九位殿主分別保管,但凡其中任意一根有損,從此再無開鎖可能。」
他這話乍聽是告知衛飛卿想要開啟這山門並不容易,實則卻是提醒他該從何處下手。
衛飛卿輕笑一聲,環視身前六位殿主:「人不就在我的眼前麼?」
「就算咱們六人都將鑰匙給你也無用。」秦清玄搖了搖頭,「各殿分管的鑰匙都由歷代殿主親手交到繼任者手中,其餘再無外人知曉,天舒與遠山去得突然,那小小一枚鑰匙的蹤跡,只怕無人能尋了。」
衛飛卿聞言一笑,順著他話頭接道:「不知幾位尋到沈殿主的屍骨沒?」
周遭一下安靜下去。
想到那具最終從「沈天舒」寢宮三尺之處挖出來的森森白骨,眾人一時面色都不好看。三尺,距離近到無論那宮中商議任何陰謀詭計那具屍骨都聽得到看得見就這樣過去二十年……秦清玄眼淚奪眶而出,是心疼內疚也是屈辱:「是以我今日來了。」
衛飛卿含笑伸出手。
定定看那隻修長卻並不顯得秀氣、指節分明的手,秦清玄半晌放了一物在那手上,雖造型古怪,卻也能看出那是一根鑰匙的形狀。
裴若竹皺了皺眉頭:「清玄,你……」
秦清玄擦了擦面上淚痕:「若非衛宮主,只怕這輩子咱們也不能尋到天舒屍骨將他好生安葬了。」
裴若竹眉頭仍不見展開,卻終究未再多言。
衛飛卿那隻手似乎輕翻了翻,眾人尚未看清具體動作,便見他手中赫然又多出一把與秦清玄適才給他的形狀相似的鑰匙來。
秦清玄睜大了眼:「你……」
衛飛卿笑了笑:「我如今既然繼承了天宮宮主位,自然也就是理所當然的太霄殿殿主,我孃親昔年掌管一切,都已由我繼承。」
但他雖說自己繼承宮主之位,適才秦清玄也口稱他為「衛宮主」,實則他卻並未正式舉辦繼位的典禮。反倒堪堪送段芳蹤幾人離開,他立時大張旗鼓雷厲風行的將衛盡傾賀蘭雪二人屍骨合葬了,還不怕死的葬在了賀蘭家祖墳之中,待到眾人得知訊息,已是最後一抔土都已掩實了。
此舉自然犯了整個天宮之怒。
衛飛卿不緊不慢給出了眾人三個理由。
其一,衛盡傾死後葬入賀蘭家祖祠,最屈辱的是他自己,輪得到你們指天罵地麼?
其二,衛盡傾是我爹,賀蘭雪是我娘,他們怎麼葬,我說了算。
其三,天宮宮主是我,賀蘭家嫡傳也是我,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不服氣?要麼憋著要麼滾。
堂皇得令眾人生厭同時又極感詫異,這人到底怎麼做到如此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