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離開我?」申屠川臉色變了。
季聽面色不變:「不是離開,是調崗,我想換個工作。」
「你想都別想!」申屠川猛地站起來,由於低血糖眼前陣陣發黑,穩了穩才沒摔倒,「這件事不要再提,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您要對我怎麼不客氣呢?像早上一樣把我做的早飯都摔了,還是用別的辦法欺負我?」季聽聲音出奇的平靜,「您既然想讓我做您的女人,應該是喜歡我才這麼說的吧,可是少爺啊,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上一個,只會對自己發脾氣的人。」
「你對我不滿?」申屠川的聲音像是結了冰,冰裡又似乎有岩漿翻滾,幾乎將自己燒灼。
季聽微微一笑:「我只是就事論事,您是我的少爺,那您怎麼發脾氣都行,但您如果只是一個追求我的男人,可能我永遠不會喜歡上您。」
「你不用喜歡我,我不需要。」申屠川臉色陰沉。
季聽看向他:「真的不需要嗎?」
申屠川死死的盯著她,眼底滿是被看穿的怒氣。
「少爺,我覺得您還是冷靜一下吧,」季聽垂眸,「至於調崗的事,我會去跟領班說的。」
「我看誰敢給你調。」申屠川眼神陰鷙,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連背影都帶著層層怒火。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季聽才沉下臉,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發呆。
自己做的早餐被摔的那一刻,說不生氣是假的,天知道她當時有多想把碗撿起來蓋他腦袋上,但為了任務,她只能忍下來。
而通過這件事,讓她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這個男配的性格實在是太差勁了,想要的東西想著法的要得到,可偏偏沒有人教他該怎麼放低身段,只能憑藉那點怒火和戾氣威逼利誘。
這樣的人,即便自己在旁邊小心看管,不讓別人傷害他,他就能過得幸福了嗎?答應是不,他一日靠憤怒索取,就一日被憤怒左右,這樣的他即便得到了想要的,也不會真正開心。
或許她應該改變策略了,不能一味的慣著他,他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要讓他清楚的知道,發脾氣沒用,手段陰損也沒用,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搶的方法得到。
呵,你最好多喜歡我一點,不然都不好收拾你……
於是從這天起,季聽像變了一個人,對他還是客氣,卻不跟他多說話,一句話都不多說,申屠川心裡就像落了一座火山,噴發不是,不噴發也不是。
又一次被無視,他冷著臉攔住了季聽的路:「你要氣到什麼時候?」
「少爺說什麼呢?我怎麼敢生您的氣。」季聽溫柔的開口。
申屠川蹙了一下眉:「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
「我已經好好說話了。」季聽無奈。
她的態度挑不出錯,可申屠川就是覺得不對,為此還故意給她使絆子,一件事來回差使她。
季聽忍了幾次,最後一次面色平靜的看向他:「少爺,如果對我真那麼不滿意的話,你可以跟領班說,讓她把我調走。」
「你想都別想。」都過去兩天了,申屠川聽到這句話還是生氣。
季聽呵了一聲:「那我會自己去說。」
申屠川臉色陰沉下來,抓著她的手腕把她關進一樓臥室,在外面用椅子把門堵上。等確定把人關起來了,他才拭去頭上的虛汗,冷淡道:「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季聽推了兩下門沒推開,直接氣笑了,也沒有跟他再多糾纏,扭頭去床上躺下了。
躺是躺下了,但翻來覆去的還是覺得氣悶,總覺得要給他點教訓,叫他知道不是什麼事都能如他的意的才好。
她思考半天,開窗翻到了院子裡,直接去找領班調崗了,而申屠川一直聽不到動靜,冷著臉把門開了,卻只看到一室寂靜。
領班工作室。
「當初是你自己主動跟著少爺的,現在又想調班,我這裡沒人接替你的工作,恐怕給你調不了。」領班冷眼道,她當初看季聽漂亮,才想讓季聽去跟著顧值少爺,沒想到人家給臉不要臉,非去跟著申屠川,現在後悔了?晚了。
季聽垂眸:「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你如果堅持不下去,可以選擇辭職。」領班冷淡道。
季聽失笑,別說自己現在是為了任務,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辭職。申屠家的工資是外界的十倍,合約也比外界苛責百倍,主動辭職的都得賠上大筆違約金,一般很少有人主動離職。
領班也就認定了她無可奈何,才會這麼說的。
「行吧,我回去考慮一下,謝謝領班。」季聽也不多糾纏,畢竟她一開始就知道,這些人巴不得看自己好戲,見她這麼鬱悶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給自己調崗。
她這次來其實也是走一個過場,只是為了向申屠川表明自己要走的決心,不然他還真以為自己不敢呢。至於離開他,那是不可能的,真走了,她任務還怎麼做。
她都想好了,先走個過場,回去再像以前一樣照顧他,但就是不跟他說話,什麼時候他服軟了,她什麼時候再好好跟他講道理,引導他用正確的方式去追求自己要想的生活。
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漫長,但她多的是時間,橫豎小樓裡就她和申屠川兩個人,而申屠川也非常不想讓自己走的樣子,早晚她要把他三觀給掰正。
這麼想著,季聽轉身緩緩朝外走,快到門口時,迎面走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她看到他後愣了一下,瞬間意識到這是這篇文的男主,顧值。
顧值很英俊,寬肩窄腰劍眉星目,一看就是標準的男主長相,扔到泥裡都能發光的那種男人。
顧值看到季聽的臉後微愣,隨後掛上一個隨和的笑:「你是新來的員工?」
「不是的,我已經來一個多月了,」季聽說完頓了一下,溫柔的補充一句,「顧值少爺好。」
領班走了過來,主動跟顧值介紹:「顧值少爺,她就是照顧少爺的女傭季聽。」
「原來是你啊,那你最近在家裡可是夠出名的,」顧值顯然已經聽說了申屠川護著她的事,「照顧小川應該很費力吧,真是辛苦了。」
他聲音溫和平易近人,沒有半點大少爺的架子,加上一張臉生得英俊陽光,如果季聽不是看了原文知道他人品的話,估計也會覺得他和申屠川雲泥之別。
嗯,那個爛脾氣的申屠川是泥。
「可不就是辛苦了,她現在找我,就是為了調崗,說是不想在少爺那邊工作了。」領班笑著說,面對顧值時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冷淡感。
季聽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跟著笑笑。
顧值驚訝的看向她:「你想調崗?為什麼?」
「嗯……照顧少爺有點辛苦。」季聽敷衍一句,生怕自己說得可憐點,他就真給自己調崗了。
嚴格說起來,調崗沒事,但如果是顧值給她調的,估計申屠川能恨死她,這個任務也沒必要繼續了。誰讓這倆人在文中是死對頭呢,自己要是接受了顧值的幫助,就等於背叛申屠川。
顧值沉吟片刻:「你跟我來一趟。」
季聽暗道糟糕,但見他轉身走了,也只好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書房,一路上季聽接收了各種各樣內涵的目光,這些目光大致是一個意思:這個女人對少爺下手完,又要勾引顧值少爺了嗎?
季聽一臉無語,幾乎可以想象一個小時後有多少流言亂飛。她到書房裡後看了一眼書架……嗯,一點都不高大上的樣子,跟申屠川看的那些比差遠了。
「你真的想調崗?」顧值到桌子後坐下,不動聲色的打量她,「可是為什麼?小川應該對你不錯吧?」
「少爺那人,怎麼可能真對我一個傭人好呢。」季聽乾巴巴的敷衍,只想趕緊離他遠點。在思緒發散時,她不自覺的撫上自己手上的紗布。
顧值目光掃到她的手,淺淺一笑:「說得也是,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幫你,但是他從小被我和爸爸慣壞了,想一齣是一齣的,你受不了也正常。」
季聽聽他在這似有若無的諷刺申屠川,內心冷笑一聲。她的男配雖然一堆缺點,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再說這男的是小三上位帶來的兒子,竟然還有臉說自己把人家原配的兒子慣壞了。
她剛來的時候申屠川那生活狀態,哪裡像被慣壞的孩子?
「這件事你跟小川商量過了嗎?」顧值又問一遍。
事已至此,季聽也想知道他葫蘆裡賣了什麼藥,因此一臉尷尬的別開眼:「少、少爺還不知道,您能別讓他知道嗎?」
顧值瞬間懂了,微笑著看她:「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小忙需要你幫一下,你如果能做到,我會幫你調到任何地方。」
季聽眨了眨眼:「什麼忙?」
顧值拉開旁邊抽屜,拿出一盒藥丸:「這是他的醫生給他開的,用來補充維生素的,但他討厭這個味道,所以一直不肯吃,你想辦法讓他每天吃一粒,等把藥吃完,我就給你調崗。」
「維生素?」季聽一臉天真,心臟卻砰砰跳,按照原文,顧值給申屠川下藥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只不過原文中是直接讓家庭醫生做的,難道現在換成了她?
「是啊,維生素,小川身體真是太不好了,」顧值一臉好哥哥的樣子,「你再照顧一段時間,我找到人就去替你,記住他很不喜歡吃這個藥,你要想辦法瞞著他,把藥混在他其他藥裡也好,放到飯裡也好,別讓他發現,不然他會發脾氣的。」
季聽定定的看著那盒藥,半晌點了點頭:「好的,我不會讓少爺發現的。」
「那就交給你了,」顧值笑笑,「如果你做得好的話,我這裡缺一個整理檔案的秘書,你到時候可以過來。」
給顧值當秘書,跟一步登天沒什麼區別。季聽頓了一下,思考這個時候該做什麼反應,只一瞬間她就一臉驚喜了:「真的嗎?」
「當然。」
「謝謝謝謝顧值少爺……」季聽一臉感激的把藥盒揣進兜裡,轉身離開了。
季聽出了書房,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抿唇回到小樓裡,看到申屠川在客廳坐著,而先前堵她門的椅子還在門口扔著。她過去客氣的說了聲:「少爺好。」
「去哪了?」申屠川表情陰沉。
季聽沒有隱瞞:「去找領班了,說了調崗的事。」
「你再說一遍。」申屠川死死盯住她。
季聽頓了一下,又重複一遍:「我去申請調崗了。」
「結果呢?他們答應了?」申屠川眼中帶了些嘲弄。
季聽平靜的和他對視:「沒有,所以我在考慮辭職的事。」
「季聽!」申屠川猛地站起來,激動得臉上都泛起薄紅,「你就這麼噁心我?這麼不想看見我?」
「我如果討厭您,就不會到現在才說要走的事了。」季聽本來想按原計劃無視他,但因為半路冒出個顧值,她必須先解決和他之間的事了,不然說不準在她無視申屠川的時候,顧值又找個人來毒他。
她這男配可就一個,萬一被毒死了怎麼辦?
「那為什麼要走?就因為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申屠川冷眼看著她,此刻極力壓抑心裡的火氣,才能勉強這麼跟她說話,否則早就轉身離開了。
季聽沉默一瞬:「您把我做的早餐扔掉這件事,讓我很難受。」
「我本來是要道歉的,是你打斷了我的話,說要走。」申屠川漠然道。
季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不想要您的道歉。」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尊重。」
空氣沉默一瞬,申屠川冷著臉不說話。季聽安靜片刻,緩緩道:「我想讓您尊重我,即便我不答應您的要求,您也尊重我的決定,而不是折辱我,逼迫我答應您。」
「如果我不尊重呢?」申屠川聲音低沉,「你是不是覺得,辭了職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都到現在了,您還想威脅我嗎?」季聽垂眸。
申屠川冷眼看她:「那如果我給了你尊重,你就留下?」
「您口中的留下,是哪種意思?」季聽斟酌著看他,「要是隻是工作的話,我會留下,但如果留下的前提是還要做您的女人,我可能還是會辭職。」
申屠川喉結動了動,忍了忍咬牙問:「你就這麼看不上我?」
季聽嘆了聲氣:「當然不是,您是特別厲害的人,只是不太適合我。」
「說重點。」
「沒有人找男朋友是想找個大少爺伺候著,而且您的追求方式……就算是追求吧,我覺得讓我很不舒服,少爺,如果可以,有時候您可以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多想想,這個世界可能並不是只圍著您轉的。」
季聽覺得這兩天也晾個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跟他講講做人的道理了,希望他能多少能聽進去點。至於談戀愛,那是不可能的,她當個傭人都能被這麼折騰,要是真當了他女朋友,還活不活?
申屠川冷嘲:「怎麼,你想讓我給你當傭人?」
「……那倒也不是。」他是不是沒聽懂?
申屠川陰著臉看著她,本來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她手上遲遲沒好的傷後,冷哼一聲轉身上樓去。季聽看著他的背影揚了揚眉,她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也沒見他生氣,可見還是有長進的。
那就行,就怕他對自己沒有那麼在意,無所顧忌的犯渾,自己還真沒任何籌碼威脅他了。
季聽回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手一揣兜摸到一個小方盒,這才想起顧值的事。她竟然忘了把這件事告訴申屠川了。
季聽一臉無語,只好又去找申屠川。
申屠川在臥室,正因為自己剛才不夠強硬的態度生悶氣,覺得自己太過縱容她,才會讓她敢跟自己那麼說話。
他就該狠狠教訓她,讓她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怕他,即便心裡不滿,也得給他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