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有氣無力:「你聽我解釋……」
「這麼虛弱,已經事後了嗎?!」申屠寺說出的話一點都不兒童,「啊啊啊那你們安全措施做了沒?孩子生下來是叫我叔叔還是叫我爸爸!我才十七歲我不想要孩子啊啊啊……」
「閉嘴!」季聽忍無可忍,「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果然,身份一變態度也立刻就變了,我不僅是要當爸爸了,還要有個後媽了對嗎?」申屠寺一臉絕望。
季聽才覺得自己是該絕望那個,頭疼又快速的把事情都解釋了一遍,面無表情的看著申屠寺:「其他人我不敢惹,但如果你再胡思亂想的話,我真的會揍你。」
「……嚶。」好凶哦。
季聽無奈的從水裡出來,浴室裡瞬間響起嘩啦啦的水聲,申屠寺還沒自憐自艾完,就看到她穿著貼身的浴衣溼著站了起來。
申屠寺:「……」他這十七年的時光裡,哪承受過這種刺激啊。
季聽都要準備出去了,突然覺得這孩子安靜得太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結果恰好看到他的鼻子裡有紅色的東西流出。
季聽:「……」
申屠寺意識到什麼,手忙腳亂的去擦,看到季聽還在盯著自己,當即惱羞成怒:「看什麼看!我就是沒什麼見識,今天就是個五十歲大姐站在我面前,我也會流鼻血的!」
「那你可真是沒什麼見識哦。」季聽冷笑一聲把牆上的浴巾扯了下來,乾脆利落的裹在身上,正要轉身離開,申屠寺就跑過來抓住了她的手。
季聽登時就炸了:「你鼻血別弄我身上了!」
「……我手又沒碰,怎麼可能會弄你身上?」申屠寺解釋完,突然後知後覺的生氣了,「我是你學生,你怎麼可以這麼嫌棄我?!」
「我沒你這種學生,太丟人了。」季聽瞥他一眼。
申屠寺氣結,憋了半晌憋出一句:「我也不想有你這種老師!你先幫我把鼻血處理了再走,我保證不攔你!」
「這點事都做不好,你是巨嬰嗎?坐下!」季聽皺起眉頭,把他按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拿了紙巾幫他擦鼻血。
申屠寺仰著頭看她,正好和她脖子以下的位置對著,不由得嚥了下口水。他之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老師長得可真好看啊,又白又美,就是脾氣差了點。
「再敢看眼睛給你挖出來。」季聽涼涼道。
申屠寺嚇得立刻閉上眼睛,接著意識到她肯定不敢這麼對其他三個哥哥說話,頓時又悲憤起來。年紀小就沒有人權嗎?就得被人這麼呼來喝去嗎?
雖然腦子裡揭竿起義無數遍,但眼睛還是老老實實的閉著,不敢真的睜開。他鼻血流得不多,等季聽幫他清理時,已經是止血了,她只是幫他把臉擦乾淨,然後拍了拍他的臉:「回去睡覺吧。」
這四個人格雖然用了同一個身體,但非常堅持的分出四個房間,剛巧是誰到了睡覺時間,就回自己屋裡。
對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季聽後恍惚一瞬,接著興高采烈起來:「小寺真討厭,一直佔著身體不放,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攆回去。」
「……」
「幸虧你還沒走,浴球呢?二哥給我拿過來了嗎?」申屠衫四下看了一圈,看到置物架上熟悉的浴球后,當即高興起來,「哦,我的小可愛原來在這裡呢。」
季聽:「……」讓她死了吧,現在就死!
申屠衫把兩個浴球撲通丟進水裡,看著浴球在水中一邊飛速旋轉,一邊快速的變小,同時原本清澈的水也跟著變了顏色,很快就成了他口中那種‘星河’。
他興奮的跳進水裡,坐在邊上撲騰水:「季聽快過來,超漂亮的對不對!」
「……好。」季聽虛弱的取下浴巾進入水裡,她現在只想趕緊把這關過了,然後回到自己屋裡把門反鎖,誰也別想再來招惹她!
三分鐘後,兩個人一南一北面面相覷。
「……申屠衫,你是從哪買的浴球?」季聽面無表情。
申屠衫訕笑:「代、代購那裡。」
「……為什麼不在專櫃嗎?」
「我哪有機會呀,」申屠衫小小聲,「大哥二哥他們都不喜歡我出門的,再說我出來的時候又少,這種突然想買的東西根本等不了,就去代購那買了。」
「那麻煩你不能找個靠譜的代購嗎?!為什麼會買到假貨?!」季聽看著自己身上均勻的藍色,徹底崩潰了。
三分鐘前她發現申屠衫身上不太對勁,試著用花灑幫他衝了一下,才發現這狗逼浴球的顏色會染在身上,而那時候她也已經跳進水裡了。
所以現在的兩個人,除了臉上沒有被均勻染色,其他部位都宛若阿凡達。
「你是我的劫難啊!我以前都不迷信的,可經過今天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劫難啊,那是躲都躲不掉!」季聽一晚上經歷幾個人格,都快要哭了。
申屠衫手忙腳亂的拿花灑幫她沖洗,見顏色一點沒掉也跟著著急:「你你你先別急,肯定是有辦法的,我們一起想一下。」
季聽努力忍住眼淚,然後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藍通通的身上穿著‘藍’色的浴衣,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一哭申屠衫眼淚也要往下掉,變得更加慌亂起來,最後乾脆尖叫一聲抱住頭,下一秒錶情就變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陰沉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冷得彷彿要往下掉冰碴。
季聽看到這貨人格又換了,再也不想解釋了,哽咽著破罐子破摔:「你猜的對,我跟你二弟野戰了,還跟你四弟師生戀,最後又跟你三弟百合了,你都猜對了。」
「……」
申屠翌表情古怪一瞬,眼神都冷了下來:「不準撒謊。」
季聽嘴一撇,嗚嗚嗚的咬住嘴唇哭。申屠翌蹙了一下眉,第一次沒有立刻處理這件事。
剛才人格頻繁轉換他是知道的,身體受傷的時候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是這次那三個回去後並沒有跟他說即將面臨的情況,所以他現在不太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和季聽變成藍色的?
申屠翌冷著臉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申屠衫、申屠衫嚶……」季聽話都說不出來了,忍不住伸手捂住臉哭,哭了會兒後放下手,臉上又多了兩個手掌印。
申屠翌:「……先想辦法把這些顏色洗掉。」
「洗不掉的,」季聽傷心的搖了搖頭,「申屠衫買的假貨洗不掉的,我這輩子都要當阿凡達了嗚……」
「……肯定會有辦法,你先等我一下。」從來沒有女人敢在他面前這樣哭,還是全身都……泛著藍光的情況下。
或許是因為此時的她實在像個外星生物,申屠翌竟然奇異的不覺得厭煩,甚至還勉強拿了條浴巾搭在她身上。
季聽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半晌突然憋不住,沒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完又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好笑了嗚……」
她笑完又想起來自己也是這個樣子,忍不住又要哭,可再看看申屠翌,又憋不住笑,一時間表情奇異的掙扎起來。
「……你先休息一下。」申屠翌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無語,扭頭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
搜尋完清晰方法的申屠翌很快回來,在水下試驗了一下成果,果然身上的顏色消了大半,他微微頷首:「按我剛才的辦法洗,知道嗎?」
「……嗯。」季聽認真的點了點頭,等他出去後開始洗澡,半個小時後總算把自己清理乾淨了,裹著新的浴巾眼角通紅的出來了。
申屠翌沒想到她會直接這麼出來,看到她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後愣了一下,這才蹙眉別開臉:「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再聊這件事。」
「噗……」季聽看著眼前的小藍人,沒忍住又笑了一聲,然後不等申屠翌瞪她就急忙跑了,赤著的腳在地上留下一排淺淺的腳印。
申屠翌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頭疼的去浴室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季聽是被敲門聲弄醒的,她掙扎著看了眼時間,發現才七點多,就不想理會繼續睡。
「季老師,醒了嗎?」門外傳來男配的聲音,聽他語氣的沉穩度,季聽很清楚的確定是申屠翌。
她一臉鬱卒的嘆了聲氣,最終還是起來了。沒辦法啊,要是其他三個就糊弄過去了,這個可是給發工資的人,還真沒辦法糊弄。
她嘆著氣去開了門:「大少爺有事嗎?」
「昨天的事,我們聊聊。」
季聽頓了一下,昨天那種熟悉的疲累感再次襲來……她又得把同樣的解釋重複說一遍了嗎?
她嘆了聲氣,給申屠翌讓開一條路,兩個人到她房間的沙發上坐下。
申屠翌穿著正裝,似乎打算去公司,等她坐下後淡淡道:「我昨天已經跟他們聊過了,申屠家不出不負責任的人,所以昨晚的事,我會讓申屠衫負責。」
「……沒事,三少爺也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他了。」不就是變成阿凡達麼,現在顏色已經洗掉了,就沒必要揪著了。
申屠翌不認同:「這件事不必商量,你也不用勉強自己,老三的特殊癖好我也沒有想到,但他既然對你做了那種事,我就會讓他負責。」
「?」
「不過這個身體不止我和老三在用,也得尊重其他人,目前你跟老三結婚的事,我和申屠邇都贊同,只是老三和小寺不同意,二比二平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說服他們。」
「等、等一下,結婚?」季聽徹底驚了。
申屠翌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緩和點,但還是透著冰冷:「放心,我們雖然是四個人格,但彼此尊重,你成了老三的妻子,我也會拿你當弟妹看待,日後我的產業也會分你……」
「等一下!」季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頭大如斗的問,「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既然昨天你們聊過了,難道他們沒告訴你這是一場誤會?」
還老三特殊的癖好,這種話很容易讓人想歪的!
「老三和小寺說是誤會,但是我不信,」申屠翌果斷道,「我瞭解申屠邇,他最喜歡自由,如果真的是誤會,不可能不出來解釋。」
「……申屠邇沒解釋嗎?你把他給我叫出來!我跟他聊聊!」季聽一臉無語。
申屠翌站了起來:「總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事等我晚上回來再說。」
「……你定什麼啊?我說要跟申屠衫結婚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季聽一臉無語,見他要走就急忙跟了過去,結果跟出別墅了也沒再得到他一句話,反而吃了一嘴的汽車尾氣。
季聽目瞪口呆的站在別墅前,只覺得這件事越來越玄幻了。
……不是,她不就是跟虛假姐妹泡個浴球嗎?!
因為申屠翌早上的話,季聽乾巴巴的等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大少爺,我們聊聊。」季聽著急道。
對方還穿著正裝,表情卻玩世不恭起來:「季老師想跟大哥聊什麼?不如跟我聊吧。」
「是你?你什麼時候換過來的?」季聽大怒。
申屠邇勾起唇角:「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還幫大哥處理了點事兒,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個屁!你先跟我說說,為什麼不把昨天的事解釋一下?」季聽乾等了一天,現在處在了暴怒的邊緣,抓住他的衣領質問。
這估計是她幾個世界以來最生氣的時候了。
跟她的情緒相反的,是愉悅的申屠邇,見她抓自己的衣領還得踮腳,甚至還配合的彎下腰:「我只是覺得沒什麼可解釋的,你不覺得嫁給老三是件很酷的事嗎?」
「酷什麼?搞百合嗎?這是個言情文!」季聽更加氣憤。
申屠邇笑眯眯的看著她:「老三心理上是個女生,所以你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姐妹,這樣不好嗎?」
「……做好姐妹就得跟他結婚?你家好姐妹是這麼做的?」季聽再是氣憤,聽到這話也開始無語了。
申屠邇又湊得近了點,低聲誘惑:「你跟他做好姐妹,然後跟我做事實夫妻不就行了。」
「?」
「聽起來是不是很刺激,只要你口風緊,我們兩個可以瞞一輩子。」申屠邇又靠得近了些。
季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給他的回答是一巴掌把人拍遠了點:「我看你是在做夢。」
她昨天就不該救他,該讓那群人在山上好好教他做人。
申屠邇笑了起來,彎著眼睛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跟你開個玩笑,今天我會跟他們解釋清楚的。」
「真的?」季聽懷疑。
申屠邇點頭:「明天早上給你訊息,保證這件事會終結。」
季聽不太信他,但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
翌日清晨。
季聽一臉熱切的看著申屠邇:「搞定了嗎?」
「……不太行。」申屠邇表情古怪。
「為什麼?!」
「大哥跟老三說,結婚就允許他在家裡常穿裙子,所以老三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你現在不是反水了嗎?票數應該還是二比二才對。」
「老三把自己的銀行卡賬號和密碼給了小寺,現在小寺也是他們那隊的,三比一,結論是要跟你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