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寺惱了:「剛才是氣話你沒聽出來?我才被拒絕一天,怎麼可能就不喜歡了!」
「……」還真是意外的坦誠。
申屠寺看著她怔愣的樣子,只覺得更加喜歡,意識到自己有多沒出息後,他更生氣了:「別看我!」
季聽果斷低下頭,不準備跟這個失戀期暴躁小朋友犟。
可她這麼聽話了,申屠寺反而不高興了:「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看見我了,不然為什麼這麼聽話?」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你跟你三哥有點像啊。」季聽無奈的抬頭。
申屠寺愣了一下,大怒:「你在跟我相處的時候,為什麼要想別人?!」
「……」
「不對,你在說我無理取鬧?我什麼都沒做,你竟然覺得我無理取鬧?」申屠寺更加生氣了,繃著臉大步朝外走去。
季聽以為他又要去後山,有些頭疼的坐在那裡思考,到底要不要跟過去。她看一眼窗外的明媚天氣,思索一瞬還是放棄了。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她趴在桌子上休息了會兒,越想心裡越不安,終於還是坐了起來,認命的起身準備去找。然而她還沒走到門口,房門就從外面推開了,和申屠寺對視的瞬間兩個人同時一愣。
「你要去哪?」申屠寺面色不好。
季聽聳肩:「去找你。」說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手裡的蛋糕上,心頭不由得一動。
「這麼晚了才去找我,一點誠意都沒有,」申屠寺嘟囔一句,板著臉到桌子前坐下,「過來吃東西。」
「……哦。」他霸道起來的樣子,也有幾分熟悉,季聽最近總是想起之前的世界,再看申屠寺時就有些不自在,匆匆把蛋糕吃完後試著商量,「我們上課吧。」
申屠寺雖然不高興,可也不忍心為難她,只是臭著臉坐下。季聽見他願意配合,不由得鬆了口氣,趁他沒反悔趕緊開始給他講課,只是——
「這道題你明白了嗎?」季聽講完一道認真的問。
申屠寺心不在焉的看一眼題:「我長得不好看嗎?」
「……你是怎麼從一道完形填空上聯想到這個問題的?」季聽無語。
申屠寺看向她:「你還沒回答我。」
「好看,現在可以告訴我聽懂了沒嗎?」季聽無奈。
申屠寺點了點頭:「聽懂了,這題不難。既然覺得我好看,為什麼不喜歡我?」
「申屠寺。」
「是因為我每個月只有三百塊錢的零花錢?季聽,我雖然零花錢少,但我不動產很多的,我也是個特別有錢的人。」申屠寺一臉認真。
季聽被他看得有些侷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我年紀太小,還是說你覺得我只有四分之一的生命,跟著我太虧?」申屠寺又將昨天的猜測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次多了一分冷靜。
季聽被問得壓力很大:「都不是,你很好。」
「那為什麼不跟我交往?」申屠寺不懂了,「你應該不是單身主義,那早晚都會跟人戀愛,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我?」
季聽無法反駁,心想如果她要是一時心軟答應了,那申屠邇那裡就沒法交代了,畢竟申屠邇的心意,她昨天也是確定了的。
「申屠寺,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季聽狠下心來。
申屠寺瞪眼:「哪裡不合適?」
「你二哥好像也喜歡我。」季聽直說了。
申屠寺愣住了:「啥?」
季聽和他對視片刻,最終嘆了聲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二哥也喜歡我,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我能考慮跟你在一起嗎?」
申屠寺還在巨大的衝擊中沒反應過來,許久之後才驚覺:「你的意思是,二哥喜歡你!」
季聽無奈的看著他。
申屠寺怔怔的發呆,半晌一個激靈,嘴硬道:「那有什麼不能考慮的,你不喜歡他不就行了!」
「你確定嗎?不會彆扭?」季聽揚眉。
申屠寺頓了一下,不知為何突然受了刺激,一臉崩潰的跑回房間了。季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嘆了聲氣。挑明瞭也好,至少讓他早點死心,以後也就不用更加受傷了。
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懷疑,所有世界的男配都是同一個人,但現在這個男配身體裡有四個人格,她無法準確判斷不說,還不能像之前一樣為所欲為,因為有個大哥在那盯著呢,只能先謹慎點再說。
按照申屠寺的性格,應該會去找申屠邇對質吧,到時候申屠邇知道了申屠寺對她的感情,相信也會打住心思的。
季聽覺得輕鬆的同時,又不知為何有些難受,思索一番覺得是因為昨天睡得不好,於是回房間後就開始補覺,一直到下午才醒來,也因此錯過了午餐。
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季聽揉一下飢餓的肚子,起身出去覓食。剛一開啟房門,就看到男人冷著臉站在外面,她一瞬間以為是申屠翌,可當看到他眼底的複雜後,才知道是申屠邇。
「有事嗎?」季聽已經猜到他是因為什麼找自己了,表情有一點不自在。
申屠邇眼睛定定的盯著她,半晌聲音低沉的問:「小寺說他喜歡你。」
「嗯,他跟我告白了,就在昨天。」季聽坦然看著他。
申屠邇沉默許久,篤定:「你拒絕了。」
「是的,拒絕了。」季聽垂眸。
聽到她的回答,申屠邇有些無奈又有些苦澀,總算明白為什麼昨天他出現時,兩個人會在雨裡淋著了,想來小寺就是那個時候被拒絕的。
「如果只有一個人格動心也就算了,兩個的話還在同一個身體裡,就沒辦法做選擇,所以你也會像拒絕他一樣,拒絕我對吧?」
季聽不語,但一切都在表情裡。
申屠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得好好想想。」說完就轉身走了。
……她都拒絕了,他還準備想什麼?季聽隱隱覺得不安,可他又什麼都沒做,就算自己追過去問,恐怕也問不出個什麼結果。
下午的時候又是申屠寺出來了,一臉抑鬱的坐下聽課,顯然和二哥同時喜歡上一個人這件事,讓他受了不輕的刺激。季聽也不忍欺負他,就把學習量給減半了,提前十分鐘給他放了學。
「去打會兒遊戲吧,放鬆一下心情。」季聽朝他笑笑。
申屠寺不悅的看著她:「不準對我笑。」
季聽迅速放下嘴角,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結果申屠寺更加不高興了,陰鬱的斜她一眼就離開了,留下一個還在忐忑的季聽。
嗯,看樣子他已經放棄了,這樣就好。季聽鬆了口氣。
然而事情遠比她想的要麻煩,因為申屠寺一連幾天出現時,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最糟糕的是眼看著就瘦了下去。
又一天中午,季聽宣佈下課後申屠寺就要走,她急忙叫住他:「不吃飯嗎?」
「不想吃。」申屠寺一點胃口都沒有。
季聽皺眉:「你這幾天一直不吃飯怎麼行。」
「我沒胃口。」申屠寺神色懨懨。
季聽深吸一口氣,緩和道:「那不如叫其他人格出來補充食物呢?你最近都是飯點出來卻不吃飯,最後身體會垮的,到時候其他人格也跟著受罪。」
「怎麼,你心疼我二哥了?」申屠寺撩起眼皮看她。
季聽噎了一下:「我誰也不心疼,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她說著,就收拾東西離開去餐廳了。
申屠寺果然沒有跟過來。
季聽覺得這事情有些麻煩,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一時間也是頭大,而更頭大的是,申屠邇來找她了。
「我想好了。」申屠邇認真的看著她。
季聽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想好了啥?」
「小寺最近很鬱悶,連帶著身體也開始不好了,看樣子他在這件事上受的打擊很大。」申屠邇皺起眉頭。
……所以呢?你要忍痛割愛成全她跟申屠寺?季聽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覺不相信他會有這麼好的心腸。
果然——
「他年輕,失個戀跟失去全世界了一樣,其實最後想想,就會發現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我就不一樣了,我歲數這麼大了,看起來失戀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最後都是五勞七傷的,所以既然他已經傷心過了,那就別辜負他了。」申屠邇笑眯眯。
季聽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
「季老師,我們地下戀吧。」申屠邇笑了起來。
季聽:「……」
「本來想用哥哥的權威直接壓迫小寺叫你二嫂的,但是想想還是太殘忍了,不如我們現在先地下戀,等他的傷心勁過去了,再把這件事告訴他,反正你不說我不說,其他人就絕對不會知道,你覺得怎麼樣?」申屠邇問。
……不怎麼樣,哪想來的餿主意?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這麼決定吧,季老師,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申屠邇說著,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
季聽怔愣的看著他,半晌憋出一句:「申屠邇,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跟季老師比起來,連摩托車都可以不要,更何況臉呢。」申屠邇勾起唇角。
季聽黑線:「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季老師多想想也是好的,反正只要最後結果不變,那就算大團圓結局。」申屠邇笑容不變。
季聽還想說什麼,突然被他虛抱在懷裡,季聽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只是將胳膊覆了過來,其實並未碰到她。
……這種小心翼翼要抱卻不敢抱的樣子,哪像剛才那個偷親她的狗男人。
她剛要推開他,就聽到他在耳邊低低的聲音:「季老師就別拒絕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春心動一次,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就算臉皮再厚,也會覺得丟臉啊。」
季聽喉嚨動了一下,還沒說話他就放開了她,笑眯眯的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小寺,可是季老師太可愛了,我根本沒辦法放棄。」
「……」也不知道是誰,一誤會她跟申屠翌好了,就立刻放棄的,雙標到這種地步,也是世間少見。
季聽斜他一眼,板著臉轉身離開了。
不過有一點她跟申屠邇想的一樣,少年人的感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尤其是申屠寺這種剛喜歡上她兩天就被拒絕的,應該更容易走出來才對,然而一天天過去了,只見申屠寺愈發沉悶,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失戀綜合症好像不會好了一般。
又一個星期過去,季聽去廚房拿吃的時,路上再次遇見了申屠翌。由於申屠寺想佔據身體的想法強烈,申屠翌這段時間很少出來,出來一次都是直接去公司了,所以這還是季聽醉酒後,第一次跟他見面。
一看到對方,就想起之前耍酒瘋的事,季聽有些尷尬的笑笑。
「季老師真是好能力,竟然讓我兩個弟弟都趨之若鶩。」申屠翌的眼眸裡似乎有冰碴冒出。
季聽愣住了:「你……」他是怎麼知道的?
「小寺把這件事告訴了老三,老三跟我說的,」申屠翌想起這件事,就怒得想把這人攆出去,「如果不是老三告訴我,恐怕我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吧。」
……申屠衫個大嘴巴!申屠寺也是,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憋著嗎?季聽後背都要出汗了,訕笑一聲剛要解釋,就被申屠翌打斷:「季老師毀了我十幾塊地板的事,可還記得?」
季聽愣了一下,想起醉酒時拖著沙發在地板上走,結果把地板剌出兩道長痕的事:「記、記得。」
「賠償合同我已經叫律師擬好,你照價賠償就好。」申屠翌冷漠的看著她。
季聽嚥了下口水:「多少錢?」
「一塊三十七萬,加起來四百八十一萬,還有,你違背師德跟小寺不清不楚,我會依照合約跟你解除勞務關係,並且你要按照一定比例賠付違約金一百三十萬,總共是611萬。」
「……」
「季老師賠不起?」申屠翌面無表情。
季聽僵了片刻,如生鏽的機器一般僵硬點頭:「賠不起……」她就算留在這個世界當一輩子的家教,估計也賠不起這麼多。
「我有一個提議,可以幫季老師還清債務,你有興趣嗎?」申屠翌看著她。
季聽和他對視片刻,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提議,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點頭。
申屠翌沉默的看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我這兩個弟弟看起來性子各有不同,但都非常執拗,只有撞了南牆,才會知道回頭,我要你順著他們答應交往,並想辦法讓他們儘快厭惡你,前提是,不能讓他們發現你腳踏兩隻船,否則影響了兄弟關係,我會叫你百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