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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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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認真的,我活得比你久,比你更清楚靈契是什麼東西,續斷,該說的我都說過了,現在我只想用行動證明,你在我這裡一直都是獨一無二的,我愛你,甚於我的生命。」

季聽在說這些話時面容淺淺淡淡,看不出半點猶豫。她的無畏落在續斷眼中,彷彿一點火種,燃化了他眼底的冰霜。

季聽見他一直不說話,便閉上眼睛專心打坐,正要將靈力放出來時,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強行打斷了這個過程。季聽不解的睜開眼睛:「怎麼了?」

「你似乎忘了一個問題。」已經冷靜下來的續斷淡淡開口。

季聽頓了一下:「什麼問題。」

「我何時答應要娶你了?」續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季聽:「……」是哦,她把這件事給忘了。人家還生著她氣呢,哪那麼容易就要娶她了。

她有些無奈:「那麼,魔王殿下,請問您怎麼樣才能娶我呢?」

續斷沉默許久:「我缺一件換洗的袍子。」

「……」

「若是嫁妝裡沒有新裁製的袍子,那便不娶。」續斷說完,便躺在了她身邊,同時伸手把她也拉躺下了,「靈契的事不急,你先養好身子再說。」

季聽躺在他身側,聞言立刻問:「那我若是給你做好了袍子,你便要娶我?」

「安靜,睡覺。」續斷沒有正面回答,耳根卻漸漸泛紅。

季聽最是知道他的彆扭,笑了一聲後將此事定下:「那便這樣決定了,我明日便開始幫你縫製新袍,應該很快就會完成,你這段時間籌備一下婚事,不要等我完成了再籌備,一分一秒我可都不想等。」

續斷安靜的躺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彷彿睡著了一樣。季聽卻不上當,板起臉開口:「聽到了沒,應我一聲。」

「……嗯。」

哪怕入魔了,哪怕成了大殺四方的魔王殿下,骨子裡懼師的性子也是改不了了。

季聽輕笑一聲,挪著就要往他懷裡鑽,結果鑽到一半的時候就被提溜到一旁去了。

「不要壓到了我的袍子。」續斷一本正經。

季聽:「……你竟然沒脫,不對,你是打算一輩子就這麼穿著了嗎?」

「等新袍子做好,我自會更換。」

「……脫了。」若他一直這麼穿下去,她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續斷無聲抗議,顯然是不想脫。季聽無奈之下湊近他的耳朵,低聲在他耳邊道:「你若是脫了,我就給你……」

續斷愣了一瞬:「真的?」

「自然是真的,脫了吧,穿著睡多難受。」季聽無奈。

續斷立刻聽話的把袍子脫了,極其耐心的疊好放在椅子上,又在袍子上加了一層結界。季聽無語:「你我都在這裡,還擔心誰偷你衣裳嗎?」

「只是求個安心。」續斷說完,指尖一勾床幔便落了下來,將兩個人都遮得嚴嚴實實。

一夜過後,季聽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睜開眼睛習慣性的往旁邊看,看到續斷後愣了一下,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她醒來時續斷便已經睜開眼睛了,看到她眼底的驚訝後垂眸,伸手幫她按摩胳膊。

「你今日竟然沒去正殿。」季聽忍不住道。

續斷看她一眼:「今日無事,不必去。」

季聽心頭一動,突然覺得他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了,要說具體的變化,恐怕還得從昨夜說起。想起他在自己耳旁說的那些粗鄙之語,季聽的臉上便泛起了紅。

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變化呢?難道是因為昨天她說了要成親結靈契?季聽心頭一動,對軟化許多的續斷心疼又喜愛。

「看什麼?」續斷蹙眉。

季聽笑笑:「我得確定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說罷她便鑽進了被子裡,續斷怔了一下,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胡鬧了一上午後,季聽心滿意足的躺在續斷懷裡,想到已經明顯變淺的胎記,心中漸漸有了計較。他想要的一直很簡單,她毫無保留的愛意,只是如今兩個人經歷了太多,哪怕她全部捧到他面前,恐怕他也是不太相信的,可她卻提出了結靈契,這等於要將心剖給他看,不由得他不信。

一直到晌午才起床,女官端了藥在一旁候著,季聽瞬間苦了臉,小心的瞄一眼續斷後,盤算該怎麼把這碗藥賴掉。

「記得第一次去摘這些藥時惹怒了山神,差點被埋在山崩處,最後是拼著一口氣才躲開。」續斷淡淡道。

季聽:「……」

還能說什麼,喝吧。季聽乾巴巴的把碗接過來,對著藥便一飲而盡。續斷還算滿意,領著她到桌邊坐下,親自盯著她用膳。

季聽吃了一口米飯把苦味壓下去,突然又想跟他算賬:「若是喝藥是為了我好,為何不給我蜜餞吃?」

「相剋,太甜的都不能吃。」續斷回答得格外簡單。

季聽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裡的膳食都是鹹口,就連糕點都不是很甜的那種。她心裡生出一點甜意,臉頰上飛起一抹紅,只覺得今日的自己比昨日更愛他。

而這種感覺在續斷逼她吃第二碗飯時徹底消失。

「太撐了。」季聽抿唇。

續斷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這些吃食,沉默許久後淡淡道:「凡人不能久居魔界,所以這些餐食都是我著人一日三次去凡間買來的,為你做飯的廚子如今已經八十高壽,若他知曉自己的心意被如此糟蹋……」

他話沒說完,季聽就已經拿起筷子,把他夾過來的東西全都吃了,續斷這才滿意的離開。

他一走,季聽便扶著桌子到軟榻上躺下了,懶洋洋的揉著肚子,彷彿一隻飽食的貓。女官笑著走上前來:「上神今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季聽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這一眼叫女官心有些發涼,忙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了。

「你下去吧。」季聽端起架勢,仍然是上神的氣派十足,哪怕沒有了靈力壓制,單憑氣勢也叫人本能的臣服。

女官慌忙離開了,她這才放鬆下來。她一直都知道女官把自己每一日的生活事無鉅細的告知續斷,心裡也並不反感被盯著,只是偶爾和女官閒聊的話都能傳到續斷耳朵裡,這確實叫人高興不起來。

她不打算立威,也沒有改變現狀的想法,只是也絕了日後再跟女官等人閒聊的心思。有什麼事她還是自己憋著吧,免得又被傳出各種話去,在靈契沒結之前,她怕續斷又因為哪句話生出了誤會。

季聽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昏黃的天,等消飽後才取了剩下的天錦來,打算給續斷做一身新袍子。雖然對做衣服的興趣已經沒了,但之前到底做了那麼多件,多少會熟練些吧。

然而並不。

等鉸壞的天錦鋪在地上時,季聽沉默了。許久之後,她叫來掌管庫房的人,確定沒有天錦之後,嘆息一聲還是叫人去神殿拿了。

於是神殿一眾人等了季聽許久,只等來一個討要天錦的訊息。聽說是上神要縫製衣服用,一個小仙娥當即淚就掉了下來:「上神平日裡哪會操心這些,怎麼就突然要自己縫製衣裳了呢?定然是在魔界過得很苦吧。」

她這麼說著,其他小仙娥也紅了眼眶,腦補出悽悽涼涼一場大戲。

商陸額冒青筋,咬牙切齒的要去魔界找續斷算賬,被趕來的墮仙攔住了:「你幹什麼去?!」

「我去找續斷,他怎麼可以欺負師父!」商陸紅著眼眶。

墮仙蹙眉:「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奉季聽之命來拿天錦的人瑟瑟發抖,半句話都不敢說了,還是旁邊的小仙娥你一言我一語的把知道的都說了。商陸越聽越悲憤:「若非續斷連件衣裳都捨不得給師父,師父又怎麼會到自己做衣服穿的地步?!」

連衣服都沒有,更別說其他的了,師父還受著重傷,怕不是要被續斷磋磨至死了。

「胡鬧!若季聽真有那麼慘,又怎麼可能命令高等魔族為她做事!」墮仙斥了一句,在商陸愣神之際從乾坤袋裡掏出天錦,冷笑一聲又丟了回去,「這些料子多為黑藍重色,除了續斷愛穿這種,你見過你師父穿這樣的?」

商陸愣住了,隨後突然要哭:「墮仙師父的意思是,續斷折磨師父為他做衣裳?!」

「……你這腦子到底是如何得到那麼多機緣的?」墮仙無語的看他一眼,一腳踹在那個魔族膝蓋上,「把話說清楚,再敢支支吾吾的,直接滅了你。」

高等魔族:「……」為什麼天界的人也這麼兇狠,他好想回家。

面對這麼多仙人,想逃走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雙腿發軟的艱難解釋:「並非魔王殿下逼迫,是季聽上神自己想為他做衣裳的。」

「不可能!師父以前怎麼沒做過?」商陸想也不想的否定。

這時一直在角落裡沒有說話的神侍開口了:「或許是真的,前些日子魔族幫上神送了些小衣裳回來,都是圓圓可穿的,針線功夫不像是手熟的人做的,應該是上神剛剛開始做。」

「你之前為何沒說?」商陸看向他。

神侍沉默一瞬:「我以為是續斷給圓圓送的。」續斷如今到底是魔界之人,他怕旁人會多想,便沒有說出來。

商陸沉默一瞬,火氣降了大半,可對這個魔族的話還是有些存疑。

「是真的,魔王殿下對季聽上神可好了,夜夜都會去陪她,如今更是一日三餐陪著,奴才都沒見過比魔王殿下更為耐心的人了。」魔族小心討好,心想可不能在季聽上神的孃家人面前給魔王殿下丟臉。

商陸聽著他的話,眼底滿是複雜,最後還是墮仙大手一揮:「行了,這事就是你們誤會了,也不想季聽那脾氣看著好,其實半點委屈也受不得,哪會允許續斷磋磨她,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磨磨蹭蹭的散開了,只有商陸還不肯走。魔族最怕的就是他,見他往自己這邊看後急忙往墮仙那躲躲,覺得墮仙臉上的六隻大眼睛相當親切,話就忍不住多了一些:「二位若是還不放心季聽上神,改日可去魔宮一趟。」

「誰要去見她。」墮仙不屑的哼了一聲。

魔族殷勤的笑:「現在不去,過些日子婚宴也是要去的,季聽上神見著你們肯定高興……」

話沒說完,就感覺到這倆人的表情變了,知道自己說錯話的魔族瞬間溜了,只留下目瞪狗呆的兩師徒。

「他說啥?」墮仙懵了。

商陸眨了一下眼睛,隨後震驚道:「師父要跟續斷成親了?」

墮仙:「……」

不管這倆人內心如何驚濤駭浪,季聽反正是按照原計劃拿到了天錦,於是繼續研究做袍子。

只是這次雖然有胡蘿蔔——兩人的婚禮——在前頭吊著,可一連毀壞幾匹天錦後,本就對做衣服這件事失去興趣的季聽,更加覺得此事枯燥無味了。

而在枯燥無味的狀態下,做出來的東西相當不能看。在又一次失敗後,她相當沮喪的把布料丟在地上,女官心疼的看著天錦:「上神先前給魔王殿下做的那件,不就是特別好麼,怎麼這次卻做不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越想越覺得頭疼。」季聽嘆了聲氣。

女官想了想:「是不是上神不夠心靜的緣故?」

「不夠心靜?」季聽抬起頭。

女官點頭:「是呀,上神先前做衣裳時,眉眼間滿是祥和,如今卻都是煩躁,所以奴婢想著,或許是因為上神不夠心靜的緣故。」

季聽一想覺得甚有道理,這段時間續斷軟化許多,一有空便會來陪著她,她總想著跟他黏在一起,做衣裳的時間便少了許多。

手藝這東西哪可能說丟就丟,一定是心不夠靜的緣故。季聽嚴肅的看向女官:「你去告訴殿下一聲,在我袍子沒做出來之前,都不要來找我了。」

女官:「……」

續斷在收到這條訊息時,面色陰晴不定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從這日起,他確實沒有再去尋她了。

然而續斷不來,季聽也沒辦法做出一件像樣的袍子來,在努力了小半個月後,她苦著臉找到了續斷:「我們或許不能成親了。」

續斷:「……」

季聽嘆了聲氣,把已經有了袍子兒的布料拿出來:「我也不知是怎麼了,已經這麼努力了,做出的卻還是垃圾一樣,連你身上這件的一半都不如。」說來慚愧,她做的第一件袍子一直在他身上穿著,幸虧修為高的人不染塵埃,不然真是要髒死了。

續斷看著她手裡皺巴巴的一團,完全看不出這是百年一匹布的天錦,若是那些靈蠶有知,恐怕是要氣死了。

「續斷……」季聽的聲音弱了下來。

續斷淡淡看她一眼:「知道了。」

「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

季聽盯著他看了片刻,瞬間放心了,拿著她醬菜一樣的料子回去了。

夜裡續斷便來了,她心裡有愧,用了十二分的力氣伺候他,結束後沉沉睡去,一直到翌日天亮才醒來。

睜開眼睛時,迷迷糊糊看到續斷坐在桌子旁,她又眯了一會兒才掙扎起身,看到續斷做什麼後瞬間驚訝了:「你怎麼……」

聽到動靜的續斷看向她,手裡還拿著針線和布料,他似乎一夜未睡,因為布料已經被裁成了袍子樣式,此刻正在他手上一點一點被縫起來。

「我若是不幫忙,豈不是這輩子都娶不了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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