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特意準備一大箱子吃的,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所以我不會有事了。」季聽安慰他。
申屠川勉強笑笑,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邊鄭重承諾:「我一定會想辦法多找一些吃的,絕對不會讓你餓死。」
「……嗯,謝謝了。」可能是還沒感受到末日的殘酷,季聽只覺得自己找的‘餓死’這個理由,從嘴裡說出來之後有點過分好笑。
抱完之後,申屠川又立刻迴歸正題:「按照你看到的那些,我爸媽明天就該來接我們了?」
「嗯。」季聽點頭。
申屠川沉默一瞬:「那我們要早一點過去等著,不然以我爸媽的做事風格,肯定第一時間先去圖書館。」到時候一旦帶上趙恆他們,就沒辦法甩掉了。
季聽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點了點頭:「我們到圖書館後門等著,他們幾個在樓上,肯定不會發現我們。」
申屠川應了一聲,表情有些苦澀,季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不由得嘆了聲氣:「這場災難會持續五年,他們根本等不到任何救援,如果一直留在圖書館,就只有死路一條,你是不是不忍心了?」
申屠川沉默不語,他確實不忍心了,但也絕不會拿父母和季聽的命去冒險,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帶上他們三個。像昨天晚上那樣的事,有一次就夠了。
「我會盡快調整自己的想法,」申屠川斟酌著開口,「如今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不能再用平時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我明白的。」
「那就好。」季聽見他沒有鑽牛角尖,於是鬆了一口氣。
所有事情都溝通過後,兩個人的情緒明顯放鬆了些,只是在樓裡轉了一圈都沒找到被子,只找到了原先的老師留下的一件羽絨服。
快晚上時,科技樓突然停電,季聽忙到總閘處看了一眼,確定不是跳閘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應該是全校都停了,外面路燈沒亮。」申屠川沉聲道。
季聽看向窗外,果然往日早早就開始亮著的燈,此刻卻是沒有一絲光亮。
沒有電,暖氣也停了,又沒有厚被子,季聽嘆息一聲:「晚上恐怕會很難熬了……」
申屠川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道:「一晚上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嗯。」季聽答應著,臉上的神色卻不見輕鬆。
這個冬天不僅漫長,而且極其寒冷,動輒就是零下十幾度,他們雖然身上穿著羽絨服,但白天還行,一到了晚上勢必會冷。
果然,天色一徹底黑下來,寒冷的感覺就開始出現了,哪怕窗戶都封得死死的,冷空氣也會從窗戶縫裡溢進來,悄無聲息的滲入他們的骨頭縫,叫他們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流失。
季聽安靜的坐在角落裡,感受自己的腳一點一點變冷,明明知道自己沒有出汗,鞋襪也是乾燥的,可由於寒冷,她愣是覺得自己的腳是潮溼的,彷彿踩在混了冰碴的泥濘裡。
「穿上吧。」申屠川說著,將白天找到的羽絨服披在了她身上。
季聽看一眼他凍得發紅的手指,撩開羽絨服對他道:「你過來,我們一起蓋。」
「我不冷,你把拉鏈拉上,這樣容易有風。」申屠川說著,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季聽依然保持原來的動作,放緩了生氣道:「你過來呀,我一個人冷。」
一聽她說一個人冷,申屠川沉默一瞬,最終還是到她身旁坐下了,只是還是沒有進羽絨服裡,而是伸手用羽絨服裹緊了她:「這樣就不冷了。」
「……別廢話,給我進來。」季聽耐心耗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申屠川:「……」
沉默對峙三秒鐘,申屠川安靜的照她說的做了,兩個人共同鑽進一件羽絨服,她穿右胳膊,他穿左胳膊,生生把一人裝穿成了連體衣。
嗯,是真正意義上的連體衣。
「……這衣服真肥。」申屠川沒話找話。
季聽掃他一眼:「應該是保安的,幸虧我們兩個都不算胖,不然就穿不上了。」
申屠川認同的點了點頭。兩個人穿一件衣服,到底比一個人穿暖和,倆人的手很快就沒有那種冰涼的感覺了。
季聽放鬆的倚著申屠川,察覺到他的緊繃後有些好笑:「我們可能要這麼維持一夜,你不放鬆點不怕肌肉痠痛嗎?」
「……你好像很習慣啊。」申屠川沉默半晌憋出一句。
季聽眨了眨眼睛,抬起頭看向他。
申屠川不敢跟她對視,聲音也低了下來:「你之前有交往過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何等熟悉啊,季聽憋笑點頭:「嗯,交往過。」
雖然猜到了她肯定有戀愛經驗,否則也不會這麼熟練的跟自己相處,可申屠川在聽到她的回答後,還是鬱悶了。明知道不該問下去了,他卻還是忍不住:「談過幾次?」
季聽想了一下,認真道:「七個吧。」
「什麼?」申屠川吸了一口冷氣。
季聽一本正經:「嚴格說起來,其中一個有四個人格,所以說起來是十個,加上你就十一個了。」
「你哪找那麼多男朋友?」申屠川瞪眼。
季聽十分無辜:「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們追我的,應該是很喜歡我這種型別吧,就像你一樣。」
申屠川:「……」
「啊,目前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你。」季聽‘好心’安慰道。
申屠川:「……」並沒有覺得有被安慰到。
季聽逗完小朋友,便心情愉快的枕著他的胳膊閉上了眼睛,本以為這事算是過去了,誰知道半天之後他憋屈道:「我就只喜歡過你一個……」
季聽揚起唇角:「那很不幸了,第一次就遇到這麼好的女孩子,恐怕以後很難喜歡別人了。」
申屠川輕哼一聲,心氣還有點不順,正要說什麼,就感覺臉上一軟,下一秒某人就繼續枕著他的胳膊了。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被偷親了。
……雖然很沒出息,但唇角還是不受控制的揚了起來。
窗外再次下起大雪,雖然沒有了路燈,但月光和白雪卻還是將學校照得很亮。科技樓不遠處的路上,已經變成雪人的喪屍還在漫無目的的遊蕩,不知疲憊的尋找下一個獵物。
季聽睡得並不踏實,每次動一下凍得麻木的腳,就會不舒服的悶哼一聲,眉宇間隱隱透出痛苦之色。
黑暗中申屠川睜開眼睛,安靜片刻後從羽絨服裡出來,把多出來的那部分衣服掖在她腰下,以免衣服裡的熱氣散了。天氣確實冷,他雖然也穿著厚衣服,可從羽絨服裡出來後,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適應一下後,他默默到季聽腳邊坐下,將她腳上的雪地靴脫了下來,還熱著的手握住了她的腳,立刻入手一片冰涼。申屠川輕輕嘆息一聲,把她的腳放進了懷裡,用體溫幫她暖著。
腳下突然一片溫暖,季聽下意識的縮了一下,但被拽住了,她不滿的哼了一聲,眉頭逐漸舒展。
一夜總算過去了。
視窗照進第一縷陽光後,季聽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腳上的雪地靴,她動了一下腳趾,覺得雖然有些涼,但是比起昨天臨睡前那股冰冷要好多了。
她輕輕呼了一口氣,稍微一動就被捆了回去,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還在跟申屠川共用一件羽絨服。身側的人還睡著,安安靜靜的樣子像極了小天使,季聽最喜歡他眉頭松展的樣子,好像什麼煩惱都沒有了一樣。
季聽含笑看著他的側臉,看到他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後,笑容漸漸的消失。她蹙眉撫上他的額頭,探出比平時高的溫度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此刻再顧不上別的,季聽從羽絨服裡鑽了出去,幫他掖好的同時著急的喚他:「申屠川、申屠川!」
申屠川蹙了一下眉,頗為勉強的睜開眼睛:「怎麼了……」話沒說完他便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嗓子會這麼啞。
「你發燒了,」季聽見還能叫醒,頓時鬆了一口氣,「我箱子裡有備這些基礎藥,你先吃個退燒藥再休息吧。」
「……好。」
申屠川答應完,季聽便去給他倒了杯水,又從箱子裡翻出退燒藥。申屠川看著她為了找退燒藥,翻出了一堆別的藥物,就忍不住好笑:「你準備的真齊全。」
「還行吧,要不是拿不了,我恨不得把超市都搬過來。」季聽說著回到他身邊,看著他把藥吃下去,「看著人高馬大的,怎麼身體比我還弱,這就生病了?」
申屠川吃完藥就跟她擔憂的目光對上了,沉默一瞬後皺眉:「好苦。」
「……那怎麼辦,吃口壓縮餅乾壓壓?我這裡什麼都準備了,就是沒準備糖,恐怕沒有甜的給你吃。」季聽無奈的看著他。
申屠川應了一聲,然後趁她不注意突然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在她目露驚訝時一本正經道:「好甜。」
季聽:「……」真的,這個世界的小川子,實在是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