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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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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川正要說話,門口傳來敲門聲:「娘娘,督主,點心來了。」

他冷淡的瞥了季聽一眼,轉身去開了門,將兩大盤點心端到手裡後,一腳將門踢上了。

申屠川:「餵我。」

「嗯?」季聽愣了一下。

申屠川抿唇重複:「餵我。」

季聽明白過來後,一時間有些無語:「……林琅需要人喂是因為他胳膊被你的人打斷了,你胳膊好好的,為什麼還要……」

「傷口好像開始流血了。」申屠川淡淡道。

季聽猛然閉嘴,從他手上的盤子裡捏了個點心喂到他口中:「甜嗎?」

申屠川面無表情的吃完,才不悅的開口:「尚可。」

季聽假笑:「那可以讓太醫來幫你看看了嗎?」

「我還沒吃好。」申屠川平靜的看向她。

季聽無語的接著投餵,慢慢的也覺出了樂趣,惡意的加快了速度,眼睜睜看著他的臉變得鼓鼓囊囊。氣質冷清的督主大人,嘴裡卻填得滿滿的,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好笑,季聽忍下了笑意,一臉無辜的接著喂,很快兩大盤點心都沒了。

「不如叫人再送兩盤來?」季聽假意關心。

申屠川掃了她一眼,一張嘴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先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瞬間屋裡寂靜一片。

許久之後,季聽艱難開口:「我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你能別殺我滅口嗎?」

申屠川:「……」

吃下的醋莫名其妙的被點心給中和了,申屠川的怒氣不知不覺中消了許多,等到太醫為他重新包紮之後,他來到了林琅的屋子裡。

林琅看到他又懼又怕,急忙要下地行禮,申屠川冷淡的看著他:「江南良田五十畝,兩進兩出的宅子一座,有賣身契的僕人十個,這些你滿意嗎?」

林琅艱難的跪到地上時,後背已經疼出了一層冷汗,聽到他說這些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當日未查明真相便對你動手,這些算是賠禮,明日我會叫人將你的名冊從宮中劃去,你自由了。」申屠川不耐的說完,看到他傻愣愣的張著嘴後,眼神頓時一暗,「自然,你若要留在季嬪身邊,也並非不可以。」

只是若要留下,就必須是死人才行。

林琅一向聰慧,聽出他的話外音後臉色白了白,急忙磕頭道謝:「多謝督主大人,多謝督主大人……」

申屠川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你且在此處再養些時日,我便著人送你離開。」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剛一齣門便差點撞上冒冒失失跑來的季聽,他蹙眉將人扶住,眼神頓時涼了下來:「跑這麼快,生怕我欺負了他?」

「督主……我就轉身拿點東西的功夫,你怎麼就跑這裡來了?」季聽擔憂的往屋裡瞟了一眼,看到林琅神情恍惚的在地上跪著時,不由得嚥了下口水,轉而對申屠川道,「你傷口還沒好全,不能老在外頭轉悠,還是趕緊回去歇息吧。」

「是關心我,還是關心他?」申屠川向前一步,她的鼻尖頓時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季聽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到最後一刻都沒有鬆口:「當然是關心你,趕緊回去歇息吧。」

「你陪我一起。」申屠川淡淡道。

季聽本想拒絕,但看到林琅一直跪著,只好點頭答應了。兩個人一同回到申屠川的寢房裡,季聽終於忍不住問了:「你找他說什麼了?」

「不過是先前誤會了他,給了一些補償罷了。」申屠川隨口敷衍。

季聽蹙眉:「真的?沒欺負人?」

申屠川頓了一下,不悅的看向她:「還說不關心他。」

「我就是隨口問問嘛。」季聽急忙否認。

申屠川冷笑一聲:「你最好是。」

季聽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了。申屠川倒了兩杯茶,自己拿起一杯輕抿一口,這才緩緩開口:「林琅身上的骨頭有些不正,若不重新接,日後恐怕走路會有問題。」

「那該怎麼辦?」季聽頓時緊張了。

申屠川不悅的掃她一眼:「急什麼,宮外有一名醫最善正骨,我待會兒叫人送他過去,待個幾日再送回來。」

「哦……」季聽一臉不放心,「那個,你不會趁機殺了他吧?」

「我為何要殺他?」

「因為你……」季聽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咳了一聲才自然起來,「因為你看他不順眼啊,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申屠川垂眸:「他不配。」

……不配你費心機是吧?季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嘆了聲氣後答應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叫人送他去吧,他這一身傷是受我和季家的連累,若是留下病根,我此生都無法踏實了。」

「年紀輕輕,說什麼此生。」申屠川冷冷的看她一眼,隨後想到了什麼,「先前你說過喜歡孩子一事,可當真?」

「這有什麼當真不當真的?」季聽疑惑的看向他。

申屠川沉默一瞬:「喜歡最好,若是不喜歡,那就放在別處養著,你只管擔個名聲就是。」

季聽眉頭皺了起來,更加不懂他的意思了,正要追問,他便先一步開口了:「不是想醫治林琅?」

「對對,一定要醫治。」季聽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申屠川伸出手,季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忙狗腿的扶住他,兩人一同朝外走去。等將林琅送走之後,申屠川便叫了司禮監的人,入偏殿議事了,季聽不便打擾,便回到了自己寢房。

這日起申屠川明顯的忙碌起來,宮裡的氣氛也愈發緊張了,即便是季聽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也能感覺到其中的風波湧動。

一連三五日之後,申屠川突然對季聽道:「這兩日你叫人將鳳棲宮打掃一番,明日會有聖旨過來。」

「什麼聖旨?皇上都那樣了,還能頒聖旨嗎?」季聽疑惑。

申屠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等著便是。」

「哦……」季聽雖然好奇,但見他不打算多說,也就沒問下去了。

翌日一早,果然李公公來宣旨了,季聽接完旨,腦子還暈乎乎的,見李公公要走,急忙拉住了他:「李公公等等……我、我怎麼就成貴妃了,還多了一位皇子?」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皇上寵您,願意給您覲封,您就受著吧。」李公公一臉假笑的恭喜。

季聽和他對視三秒鐘,恍然:「是申屠川搞的鬼吧。」

「貴妃娘娘慎言,若被旁人聽了去,您可是會有麻煩的。」李公公的笑更假了。

季聽訕訕的摸了一下鼻子,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許久後總算想到了:「那個,怎麼會給我個皇子啊,後宮不是有幾個失了母妃的公主嗎?。」

她已經能猜到申屠川為何要這麼做了,無非就是給她名下掛個子嗣,等到皇上駕崩以後就不用陪葬了。只是她不懂為什麼要給她個皇子,雖說給她的九皇子只有六歲大,可那也是個皇子啊!註定要跟權力沾邊的,她又只想混日子,可沒興趣幫他爭取什麼。

「九皇子聰明伶俐,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了,待他回宮後帶來給娘娘看看,娘娘定是十分喜歡。」李公公依然敷衍。

季聽好奇:「他現在在哪?」

「如今時局動盪,督主護著呢。」李公公說完,半點廢話都不想多說了,行了一禮後轉身走了。

季聽嘆了聲氣,興致缺缺的將手中聖旨交給連聲恭喜的嬤嬤:「你這麼喜歡,送給你好了。」

正打算接過來的嬤嬤嚇了一跳:「娘娘,可不敢這麼說!」

季聽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剛要說什麼,就聽到林琅回來的訊息,她忙跑到大門前往外看,果然看到一輛馬車朝這邊走來。

她往旁邊讓了讓,等宮人將林琅抬到屋裡後才上前,打量一遍後確定他精神尚可,不由得放下心來:「你感覺如何?」

「回娘娘,大夫幫奴才正了骨,原先一直疼的地方總算不疼了。」林琅看起來精神不錯。

季聽笑笑:「那就好,想來很快就能恢復了。」

林琅聞言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實奴才想多陪娘娘一陣子的。」

「你恢復得快了才更好的陪我啊,到時候給我推鞦韆。」季聽笑了。

林琅頓了一下,小心的看向她:「督主大人還未跟你說嗎?」

季聽一愣:「說什麼?」

……

季聽從林琅屋裡出來的時候,整個腦子都是恍惚的,她知道申屠川為何送走林琅,也明白林琅心裡也是想開始新生活的,可心裡卻還是悶得難受。

她漫無目的的閒逛,不知不覺中到了小廚房,看到裡頭放著的桂花釀,想了想拿走了兩壇。

等申屠川百忙之中抽空來鳳棲宮時,就看到一群人都圍在季聽寢房門口,他蹙眉走了過去:「在看什麼?」

聽到申屠川的聲音,宮人們忙跪下行禮:「參加督主大人。」

「娘娘在屋裡?」申屠川冷聲問,宮人們忙應聲。

他看一眼手中的細長盒子,唇角浮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將宮人們都斥退後便進了屋。

一進屋裡,便聞到一股酒味,再看季聽,坐在桌前雙眼已經發直了。申屠川頓了一下,到她跟前後將盒子丟在桌上:「不過是封個貴妃,值得你飲酒慶賀?」

季聽聽到他的聲音,眼眶頓時泛紅了,她靜靜的看著他的臉,一句話也不肯說。

「……做出這副可憐相給誰看,誰又招惹你了?」申屠川說完,見她一直不動那個盒子,便又撿起來開啟,將裡頭的寶石釵子取了出來,親手戴在了她的髮間,「此為慶賀之禮,喜歡嗎?」

季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吸了一下鼻子,定定的看著申屠川:「你讓林琅走了……」

申屠川頓了一下,臉色猛地冰凍三尺:「你是為他買醉?」

「你讓他走了……」季聽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申屠川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眼底有萬千怒火翻湧,下一秒季聽便一盆涼水澆了過來:「你可以讓他走,那也能讓我走吧,為什麼不讓我走……」

申屠川頓了一下,意識到她並非不捨林琅,而是也想出宮後,心情瞬間平復許多。他坐到季聽對面,看著她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兒,沉默一瞬後緩聲道:「你可知我為何讓你養九皇子?」

季聽依舊只看著他掉眼淚,什麼話也不說。

申屠川只好繼續道:「因為我想讓他做皇帝,你能明白嗎?九皇子年紀小好控制,若你成了他的養母,日後便可做太后垂簾聽政,到時有我幫你,你便是世上最有權勢的人,這樣不比歸隱山野的好嗎?」

季聽微微怔愣,接著蹙眉搖了搖頭,一臉悽婉的拒絕:「我不想做太后,我想出宮。」

「乖,做了太后,你想去哪就能去哪。」申屠川說著,看著她眼角的淚水,忍不住伸手幫她拭去。

季聽定定的看著他,許久之後突然朝他倒去,申屠川下意識的接住她,接著就被她抱住了。申屠川渾身僵硬,一時間沒了反應。

季聽仰頭看向他,目光從眉眼滑過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了他的唇上。酒精作用下的季聽一向沒有理智可言,不管經歷了幾輩子都是如此,她盯著他的唇許久,最後終於吻了上去。

申屠川的手猛地攥緊,身體僵得如同石頭一般。自從通曉人生後,他第一次這麼無措,無措到季聽得逞都沒有推開她。

她的氣息將他包圍,申屠川一時間迷了心智,顫著手抱住了她,同時加深了這個吻。季聽的臉因為剛哭過,整個都溼漉漉的,申屠川和她貼在一起時,只覺得自己彷彿跌入了溫柔的泥沼,爬不開躲不了。

……他一定是瘋了,明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有生命危險,卻還是控制不住想靠近她的心。申屠川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他這一生悲劇的開始、不服輸不投降的堅持,以及懷裡這個小姑娘,最終只剩下一個念頭——

算了,天下都給她了,更何況一條命,她若真的是為索命而來,那就給她想要的吧。

申屠川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可又覺得本就該這樣。

一個吻結束,他將懷中的小姑娘鬆開了些,看著她氣息不穩的模樣,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她必然是心悅自己的吧,否則也不會如此主動,早知自己註定淪陷,那日她沒聽清楚的那句話,他該重複一遍才是。

他該準確的告訴她,自己不知何時早就對她動心,一如此刻情難自禁的她,而不是這麼久都不說,一直叫她患得患失。

正當申屠川感覺自己好似漂浮在雲間時,季聽親手將他拉下了地獄——

「督主大人,我親親你,你放我出宮好不好?」

申屠川猛地僵住:「你說什麼?」

季聽吸了一下鼻子,眼淚再次落了下來,她一臉哀切的看著他:「你不是喜歡我麼,你那日親口說的喜歡我,我知道的……我親親你,你放我走好不好?或、或者,你想要別的也可以,只要你肯放了我,只要你肯放了我……」

申屠川的指尖死死掐進手心,先前她的主動都變成了利刃,一刀一刀的刺進他的心臟……原來她那日並非沒有聽清,只是一直在裝傻而已,今日突然這般待他,不過是看到林琅可以出宮,所以想搏一回罷了。

……她從頭到尾都不是什麼情難自禁,而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他太蠢,竟將她的滿肚子算計,都當成了真心,還蠢到要為此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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