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申屠川立刻否認。
季聽笑了起來:「不是不就行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氣你給舟舟介紹工作?」她也沒想到,昨天舟舟剛安慰過自己的話,自己扭頭就跟他說了。
當然她更沒想到的是,這位都跟自己經歷幾輩子了,安全感依然這麼少。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季聽心軟了:「你這兩天是不是都沒有吃藥?」
「吃了。」
「嗯?」季聽有些驚訝。
申屠川定定的看著她:「我怕你會生氣。」
季聽:「……」都絕食了還記得吃藥,看來確實有牢記她平時的叮囑。
面對這樣的申屠川,季聽是沒辦法狠下心來教訓的,只是把人拉到身邊,不斷的告訴他,他對自己有多重要,希望他的心能踏實下來。
「我們結婚吧。」申屠川突然道。
季聽噎了一下:「什麼?」
「結婚,」申屠川握緊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現在還不是個正常人,但是我願意為了你去改,也永遠不會傷害你,你可以嫁給我嗎?」
季聽靜了半晌,有些無奈的開口:「你希望我說願意嗎?」
「可以嗎?」申屠川眼底出現一絲忐忑,他也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季聽能不能從心底接受。
季聽沉默許久,直到他的心臟高高懸起,才緩緩說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我覺得太倉促了,也太便宜你了,哪能連個鑽戒都沒有,就隨便答應你呀。」
申屠川怔了一瞬,扭頭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買……」
「你給我回來!」季聽笑著把人拉了回來,「大半夜的去哪兒啊!先吃飯。」
申屠川哪有心情吃飯,最後還是季聽說出了自己在機場困了八九個小時的事,他才勉強坐了下來。
「你吃這個。」申屠川不斷的給她夾菜,很快她的碗裡就堆得高高的了。
季聽哭笑不得:「你別光顧著我,自己也多吃點,都餓這麼久了,餓壞了吧。」
「我不太記得。」她離開之後,他的時間觀念好像突然就模糊了,什麼都想不起什麼都不知道,整個人都歸於一種渾沌的狀態,直到她回來才算理智迴歸。
季聽抿了抿唇,把自己碗裡的菜撥給他一半,他頓時有些緊張:「你不愛吃嗎?我給你挑的是你喜歡的。」
「不是,是想讓你也多吃點,吃吧。」季聽發現,自己離開一趟,他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雖然已經知道她不會離開了,偶爾的情緒還是有些像驚弓之鳥。
申屠川這才微微放鬆,在季聽的目光下低頭吃飯,季聽溫柔的注視著他,直到他將碗裡的飯都吃乾淨,自己這才繼續吃。申屠川就在旁邊安靜的陪著,一句話也不說。
「你晚上的藥吃了嗎?」
「還沒。」
「去吃吧。」季聽把剩下的飯菜吃完。
申屠川點了點頭,從茶几下把藥拿出來,按照醫囑配好以後全部吃了。等他把水喝完,季聽捏了捏他的臉:「真乖。」
申屠川揚起唇角,突然抱住了她。季聽笑著朝後仰,整個人放鬆的倚在沙發上,申屠川也跟著倒下,這麼大的個子,偏偏要學人家小鳥依人,季聽得張開雙臂才能勉強把人抱住。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抱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彷彿這一刻就是地久天長。不知過了多久,季聽小聲道:「我才走一天,就感覺像走了一年一樣,這麼離不開你,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那就別離開了,我們一直在一起。」申屠川抱得更緊了些。
季聽笑笑:「可總有要自己一個人做什麼事的時候吧,哪能連體嬰一樣,天天都黏在一起。」
「聽聽。」
「嗯?」
「你昨天走了之後,我感覺自己像死了一樣。」申屠川的聲音有點啞。
季聽頓時不說話了。
「所以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申屠川撐著上身,專注的看著下方的她。
季聽心裡泛酸,半晌輕輕應了一聲。申屠川的唇角浮起一點笑意,鄭重而緩慢的朝她的唇吻去。
在兩個人即將零距離接觸時,季聽突然冷靜:「你沒刷牙吧?」
「……」
「一天一夜,雖然沒有吃什麼,但這樣也是不衛生的。」季聽說著,捂住了自己的唇。
申屠川無奈:「我不髒的。」
「那也不行,」季聽說完語氣放軟了些,試著跟他商量,「去洗個澡吧,洗完再開始也一樣。」
「好。」申屠川乖乖去浴室了。
他的變化她是能清楚感覺到的,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還真的答應這種時候去洗澡了。
季聽頓了一下,只覺得自己出去一趟,這男人跟老虎沒了牙一樣,突然溫順得她都有些受不了了……難道自己以後會了他乖乖聽話,還得經常性失蹤一下不成?一想到他擔驚受怕的模樣,季聽頓時把這種想法拋棄了。
正當她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時,浴室的門突然又開啟了,申屠川從裡面探出頭來,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怎麼了?」季聽覺得今晚自己對他有無數的耐心。
申屠川猶豫許久,才小聲的問了句:「你不會走吧?」
「當然不會。」季聽立刻回答他。
申屠川卻一副不放心的模樣,糾結許久終於說道:「你要不要也進來洗一下?」
季聽無奈:「我真的不走。」
申屠川抿唇,一句話也不說了,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彷彿被拋棄的小動物一般。季聽看得心疼,最終還是跟著去了浴室:「我這回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行了吧?」
申屠川往旁邊站了站,給她讓出進門的空隙,等她進浴室後唇角浮起一點笑意,接著就把門關上了。
當季聽意識到自己上當時,已經被抵在了牆上,這時候已經徹底成了待宰的羔羊,下場如何全看屠夫意思。
而屠夫費盡心機把她騙上案板,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折騰到天光即亮,季聽才被抱出來,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徹底廢了,眼皮重得根本無法睜開,只能隱隱察覺到申屠川似乎給她吹了頭髮。
當身體捱上乾燥柔軟的床單時,她愉悅的哼唧一聲,意識恢復了一點清明:「這次沒有避孕……」
「家裡沒有藥,等睡醒再去買吧。」申屠川溫柔道。
兩個人現在非常默契,這兩年都不打算要孩子。季聽是因為怕有了孩子自己的注意力分散,會對申屠川的病情造成不好的影響,而申屠川的理由跟她的看起來有些相似,即他不想再多出一人分享季聽的愛。
說完避孕的事,兩個人便相擁睡去。都是前一天沒睡好後一天胡鬧太久,兩個人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沉,等到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季聽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第一感覺就是餓,她看著剛醒不久的申屠川,剛張嘴要說什麼,肚子就咕嚕嚕起來。
「我已經叫廚房做飯了,很快就會好。」申屠川平靜道。
季聽鬆了口氣,抱怨的捶了他一下:「下次別想再騙到我。」
「對不起。」申屠川這歉道得不怎麼真心。
兩個人對視半晌,同時笑了起來,季聽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但也沒有多想,爬起來洗漱完就開始吃飯,一直把肚子吃得飽飽的,才和申屠川一同出門散步。
兩人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每天重複著跟牧與之見面、確定治療程式的事,轉眼兩個月過去了,季聽覺得一直待在家裡有些無聊了。
「申屠總裁,你那還缺人嗎?我也想上班了。」季聽笑嘻嘻的抱住申屠川,她那些同事去集團面試後,全部被留下了,申屠川直接給他們開了一個部門,讓他們繼續做在原公司的那些工作,現在每天看同事們在群裡聊工作的事,她是真的挺想去的。
申屠川本能的不想她離開自己,剋制一下後才緩緩道:「你很想去嗎?」
「非常想。」
「那就去吧,」申屠川說完頓了一下,「但是有一點,你那個部門就在我樓下,你一天至少要去找我報道三趟,還要陪我吃午飯,午飯那次不計入總數。」
「喂,我不上班的時候好像我們一天也就早、晚見面吧,怎麼一上班反而要見的多了?」季聽不滿。
申屠川看了她一眼:「你如果不同意的話,那就……」
「我同意!」季聽趕緊道,說完坐到他身邊,「是不是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讓我去了?」
「我本來想說,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申屠川說完看到她一副噎到的表情,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現在你既然答應了,那一定要做到。」
季聽無奈的看著他:「別說一天見四次,如果我不忙的話,我得空就去你辦公室,一直陪著你行吧?」
「這可是你說的。」申屠川立刻接了一句。
季聽失笑:「我說的!滿意啦?!」
申屠川愉快的答應了她去上班的要求,甚至還催她快點去。季聽第一次見他這麼支援自己的事業,當然欣然同意,於是要他帶自己回住處拿資料和職業裝回來。
「你回去之後,不會不跟我回來了吧?」申屠川有些擔心,他訊息靈通,已經知道季舟舟昨天回家的訊息了,生怕季聽會為了她不跟自己回來。
季聽自然也知道季舟舟回家的訊息,斜他一眼後:「不會的,剛好把你介紹給她,你們也認識一下。」
「不需要。」申屠川果斷拒絕。
季聽當沒聽見,催促他換了衣服就跟自己回去了。
兩個人到了家門口後,申屠川警惕的看了對面的門一眼。季聽有些無奈:「她現在應該睡了,放心吧,她不會這個時候起來的。」
這人也太敏銳了點,知道舟舟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便一直對她警惕,如果以後他們有了孩子,那他是不是對自己孩子也是這種態度?一想到這件事,季聽就一陣頭大,接著想到大姨媽已經推遲兩個月的事。
……應該不會吧,說起來也就那一天沒做措施而已。季聽這麼安慰著自己,心裡卻愈發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