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聽周老頭兒說過,傻子對村堡中的道路瞭如指掌,傻子能認識路,說明他人傻心不傻,既然說話說不明白兒,那就別說話,我拿著照片同傻子打手勢,指著照片讓傻子帶我們去。
傻子學著我的樣子打手勢,用手指向那張照片,指完霍地站起來,轉身便往屋外走。
大煙碟兒忙說:「快快,跟著傻子走,他要帶咱們去看盤龍沉香椅了。」
我來不及準備,隨手取下牆上相框裡的照片,抓起手電筒,厚臉皮拎起桌上的煤油燈照著路,三個人跟在傻子身後,在迴廊中穿過一重重塵封多年的卦門,一路往村堡深處走。
當時怎麼也想不到,傻子會把我們帶去什麼地方。
5
傻子在前頭帶路,徑直往堡壘般的飛仙村深處走。這座村堡出於防禦目的建造,按八卦陣法排列,整體猶如三圈三重的碉樓,各圈房屋之間是迴廊,沒有任何一條直通到底的路,要在三圈迴廊中反覆繞行。傻子顯然對各處很熟,不用燈火照明,想也不想地推開一道道卦門,在漆黑陰森的迴廊中走得飛快。
我們沒料到村堡中的道路如此複雜,在我們看來,各處房屋通道一模一樣。村堡裡幾乎全是空屋,牆上貼著斑駁脫落的年畫福字,由於無人居住,常年不通風,灰土蛛網遍佈,充滿了刺鼻的黴味。
各處房屋的前出簷和木製樑柱上,無不雕刻有精緻古樸的圖案,比如八駿、松竹、葡萄等。葡萄寓意蔓長多子,也有芙蓉、桂花、萬年青,以求萬年富貴,還有石壁浮雕如八仙祝壽、白猿獻桃一類的民間傳說雕刻。
我們擔心迷路,不敢停步多看,跟著傻子七拐八繞,走到了村堡正中的祖廟。三重碉樓當中圍著這麼一座大屋,石門上雕著四個獅子,口吐雲氣,這叫「四時吐雲」;周圍浮雕著九鹿圖案,暗指「九路暢通」;掩壁上是「龜背翰錦」,那是種六邊形骨架組成的幾何圖案,形似龜背紋路,因此叫龜背紋,龜乃長壽之物,祖廟外壁上的石磚雕刻龜背紋,也是取長久之意,內行人能看出這些門道。
傻子推開雕刻著四獅九鹿的石門,祖廟裡的石臺上供著一尊泥像,那是頂盔摜甲、腰懸寶劍的一位將軍,神態端莊肅穆。像後橫匾上有「忠義參天」四個字,使人一見之下,頓生敬畏之感;像前是銅香案一座、鐵鶴一雙,點著幾支牛油巨燭。我們看出這尊泥像是飛仙村第一代主人陰陽端公周遇吉。窟子軍善於打洞挖地道,起源於北宋。明朝末年周遇吉避亂隱退,從那往後再也沒有窟子軍了。周遇吉此人精通五行八卦、風水形勢,又是挖地道的窟子軍首領,也算是從土裡刨食,跟我們吃古董這碗飯的多少有些香火之情。我們到村堡中想求取一兩件古物,見了陰陽端公不能失禮,傻子進屋磕頭燒香,我們當即也在泥像前拜了兩拜。
飛仙村祖廟裡燈燭通明,大煙碟兒四處一看,不對,沒有那把盤龍沉香椅,祖廟也不是照片中的背景,便問傻子:「傻兄弟,這是照片裡的屋子嗎?」
傻子也衝他說:「傻兄弟,這是照片裡的屋子嗎?」
大煙碟兒想起沒法兒跟傻子說話,這傻子油鹽不進,說了也是白說。他拿過那張照片,當著傻子的面,用力指了指照片中的盤龍沉香椅。
傻子也伸手指了指照片,然後指向銅香案下密密麻麻的牌位,那意思好像是說:「沒錯,就是這個地方。」
我們看了一眼銅香案下的牌位,又看照片,終於明白傻子的意思了,傻子準是以為我們要找照片裡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而那老者亡故已久,靈位入了祖廟。
大煙碟兒無可奈何地說:「咱跟傻子說不明白,明天等周老頭兒醒了再說吧!」他看看四周,還捨不得走,「這祖廟裡的銅案鐵鶴也不得了,瞧瞧這個黑,拿行話說這叫傳世黑啊!雖然祖廟裡的東西周老頭兒未必捨得出讓,不過咱來都來了,我看先別急著回去,開開眼長些見識也是好的。」
我看罷銅案鐵鶴,抬頭見祖廟頂西壁最高處,繪著一尊活靈活現的金甲神明,雖然常年受香火燻燎,又有若干處脫落,卻仍可看出神明形貌猙獰,怒目圓睜,虯髯連鬢,毛根出肉,渾身筋凸,手持長戟巡天,氣勢逼人,凶神呼之欲出,懸在高處俯視著祖廟。
按說這間大屋是村堡中的祖廟,是用於供奉先祖牌位,頂壁上卻繪有如此凶神,實屬違背常理。我之前聽周老頭兒說了通天嶺飛仙村的由來,知道祖廟中的凶神是鎮伏妖邪之意,但是繪在屋頂上,這倒出乎我意料,難道通天嶺的山口就在祖廟裡?
大煙碟兒帶有先入為主的成見,越看越覺得通天嶺這地方不一般,告訴我這山裡八成有古墓,漢代諸侯王墓,多半是斬山為廓,而且有漢墓的山,山名大多與靈獸有關,龜山、蛇山、獅子山都有漢墓,伏牛山通天嶺能沒有嗎?可能是明朝末年通天嶺地震,打獵的山民們目睹有飛僵在山口中出沒,周遇吉率領窟子軍造此村堡,是為了鎮住深山古墓中的邪氣,怎麼想也是這麼回事。
大煙碟兒心裡發癢,說道:「可惜不知道通天嶺漢墓的入口……」
我低頭看了一眼,通天嶺漢墓的墓門,也許正在我們腳下踩著。
6
我估計通天嶺下有個地洞,這村堡的位置正在地洞上方。看祖廟地面有兩塊刻著陰陽魚圖案的石板,飛仙村中的房屋,以八卦方位分佈,三重三層的房屋當中圍著祖廟,祖廟地上是兩眼古井,這兩眼井暗指陰陽,對照屋頂的持戟天神可以推斷,井底一定通到山腹。
飛仙村造成這樣,主要用於防禦,如果內部沒有水源,再怎麼壁壘森嚴也難以長期固守,水井正在祖廟大屋下方,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我想得沒錯,以陰陽端公周遇吉相形度勢的本領,他的村堡不但能抵禦土匪豺狼,也可以擋住通天嶺的山口,可以說是佔盡形勢,一舉兩得。
至於大煙碟兒認為山裡有漢墓,我覺得他是想當然了。斬山為廓的古墓,墓主身份不會在諸侯王以下。通天嶺是座石崮形大山,險峰聳峙,雲奇霧幻,看著都讓人眼暈,不舉傾國之力,絕難在山中開鑿墓穴。要說通天嶺中有漢代諸侯王墓,你得先推斷出墓主人是誰,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兩千年來,似乎沒有哪位王侯葬於此山,所以說飛仙村下的地洞裡有東西是沒錯,卻不見得有漢代諸侯王墓。
厚臉皮問道:「怎麼著老大,咱這是要進通天嶺漢墓取寶?遇上飛僵怎麼對付?」
大煙碟兒不以為然:「哪有什麼能飛的殭屍,你沒聽周老頭兒說嗎?明朝末年這裡發生過地震,當時地動山搖、鳥獸奔逃,有個全身屍臭的東西,趁山崩地裂逃出通天嶺,卻遭雷擊,又在深澗中被枯藤纏住,屍身都讓野鳥啄爛了。當地的山民迷信無知,以為那是飛仙或飛僵,其實不管它是什麼,早在當年就沒了,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
厚臉皮道:「我可不是害怕,我本來都快對生活失去信心了,不相信世上還有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兒了,但自從遇到你們哥兒倆,路過烏鼠洞掉進墳窟窿裡都能撿到寶,我就知道該我發財了。既然敢跟你們混,當然是抱定了一條道走到黑的決心,只要能掙大錢,我他媽的羅鍋趴鐵軌——死了也值(直)了。」
大煙碟兒雖然也貪,但是讓他盜墓挖墳,還真沒那個膽子,況且沒有準備,空著兩手怎麼幹活兒?他只是隨口一說,見厚臉皮當真了,忙道:「憑咱這三兩個人,一兩條槍,可幹不了這麼大的活兒,眼下還是先收了周老頭兒的沉香椅,等回去之後,再從長計議。」
我說:「你們倆怎麼還商量上了,就好像飛仙村下邊真通著漢墓似的,有沒有古墓可還難說呢!」
大煙碟兒道:「那倒也是,可我就納著個悶兒……」
我們倆說話這麼會兒工夫,厚臉皮打手勢問傻子:「祖廟地面的石板下是什麼所在?」
傻子比畫了幾下,看那意思好像告訴厚臉皮:「下邊是打水的地方。」
厚臉皮不信:「光有井……沒別的?」他見從傻子那兒問不出什麼,就抓住固定在石板上的鐵環往上提,用盡了全力,才緩緩將厚重的石板挪到一旁,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祖廟的地面有兩塊活動石板,像兩眼井,實則通著一處,洞口邊緣還有半捆朽爛的井繩,確實是口古井,但是看起來已有上百年沒人打過水了。
厚臉皮探著身子往下看。我說:「二皮臉你怎麼把石板揭開了?這要是他們村祖廟裡的風水井,不怕周老頭兒跟你玩兒命?」
厚臉皮道:「瞧你那點兒起子,一口井有什麼怕看?我說你們倆也過來瞧瞧,這下邊好像什麼都沒有。」
我和大煙碟兒嘴上說不能隨便動人家祖廟中的古井,心裡卻是好奇,過去拿手電筒往下照,井裡又寬又深,陰森森的,看不到底。
厚臉皮道:「你們不是說這下面有古墓嗎?在哪兒呢?」
大煙碟兒說:「有古墓也是在村旁的大山裡,井底多半有暗道通著山口。」
厚臉皮瞪大了眼向下張望:「這裡頭黑咕隆咚的,誰看得見暗道在哪兒?」
我說:「你膽大不含糊,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話猶未落,厚臉皮忽然大頭朝下撲進了古井,我和大煙碟兒見狀無不愕然,心說:「他還真敢挺身而出?」
剛這麼一愣神,只聽大煙碟兒「哎喲」一聲,也翻身掉落古井,我才發覺情況不對,一扭頭,看見傻子正衝我過來,剛才那兩人全是讓他從後邊踹下去的。事出突然,毫無防備,等我明白過來也躲不開了,傻子身材胖大,像堵牆似的壓過來,他也不用伸腿,拿肚皮一頂我就站不住了,頓覺兩耳生風,身在虛空,不住地往下墜,掉下去很深還沒到底。
7
在那一瞬間,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壞了,傻子準把我們當成了進村搜皇糧的鬼子,要不就是我們動了人家祖廟裡的風水井,傻子不饒,才在身後下此黑手。飛仙村下的古井怎麼這麼深,也不知底下還有沒有水,要是掉在枯井裡……
這念頭還沒轉完,我已「撲通」一下落到水裡,身子從高處下墜,衝力不小,掉進水裡一個勁兒往下沉。我接連喝了兩口水,急忙閉住氣浮出水面,所幸的是百忙之中,手電筒還握著沒丟,睜眼一看井底都是石壁。比我先掉下古井的那兩個人,厚臉皮會水,大煙碟兒卻是旱鴨子,喝了半肚子水,嗆得半死。我和厚臉皮架著他,撥水移到井壁邊緣,扒住一條裂隙才喘得口氣。
厚臉皮氣急敗壞,指著頭頂破口大罵,又說些沒邊沒際的言語恫嚇,可高處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井口的光亮,想是傻子已經把祖廟中的石板推攏了。
飛仙村古井不下數十米深,寬也有十幾米,水質有如黃湯,陰冷透骨。我們身上從頭到腳全溼透了,我和厚臉皮還可以勉強支撐,大煙碟兒雖然沒被嗆死,卻也凍得嘴唇發紫,全身發抖,嘴裡說不出話,上下牙關咯咯作響。我揪著他的衣領,才不至於讓他沉到水下。
我對厚臉皮說:「你省些力氣別罵了,祖廟下的古井太深,村堡內又是層層壁壘、卦門森嚴,我看在下頭放幾斤炸藥點了,聲音也傳不上去。況且正是那傻胖子下的黑手,你還指望他再把咱們仨救上去?」
厚臉皮啐道:「啊呸,我不罵他,我還誇他不成?你別讓我上去,上去就讓周老頭兒和這傻子知道我的厲害,我倒想真看看這兩人經得住我幾拳幾腳!」
我說:「狠話都不夠你說的了,你要真有那麼厲害,也不至於讓傻子一腳踹下來。沒那兩下子就別冒充大頭釘。」
厚臉皮說:「算我嫩了,看走眼了,我真沒瞧出這傻子肚裡揣著那麼大的壞,再說你不是也沒瞧出來嗎?」
我說:「咱們倆不提這個,得先想個法子出去。井水太冷,我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厚臉皮道:「誰說不是,我也快不行了,再過會兒咱這三個人的小命全得扔在這兒。你說你們倆窮光棍兒死了也就死了,我妹可還在家……等著我呢,咱能忍心……能忍心讓妹妹找哥淚花流的人間悲劇發生嗎?有什麼……什麼……什麼辦法趕緊想……想……想想啊!」
我聽厚臉皮說著說著就哆嗦上了,我也是手腳麻木,冷得難以支撐。那手電筒浸過水,不知是不是要短路了,明一陣兒滅一陣兒,可能隨時會壞掉。我急於找出路,不便再多說了,但見井壁溜光,到處長著溼苔,別說是我們仨,換成猴子也爬不上去。之前聽周老頭兒說飛仙村下是個山口,古井下保不住有條暗道,我告訴自己別慌,定下神細看周圍地形,發現一側的井壁下有天然裂口,大部分淹在水下,手電筒照見巖壁上青苔斑駁。我心知飛仙村下的這眼古井,當年水面要比如今高得多,後因水土流失,水面逐步下移,才顯出這道巖裂。
我們只求趕緊離開冰冷的井水,見有出路,直如見了救命稻草,扯著大煙碟兒泅渡進去。巖裂下面極寬,水面上的間隙卻僅能容拳,前行五六米,進了一個洞穴。此時手電筒不亮了,我們眼前什麼也看不到了,摸著黑爬上岩石,三人身上都冷得打寒戰,脫下衣服褲子擰掉水,這溼衣服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兒穿。大煙碟兒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光著腚蹲在地上到處摸煙,想要抽根「壓驚煙」,可紙菸早就泡爛了,只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個響簧打火機。我讓他抖去水,按了兩下還能打出火,怎知剛打出些許亮光,忽然有個人吹了口氣,「呼」的一下就把火苗吹滅了。我們皆是一驚,齊聲問道:「誰?」
8
厚臉皮說道:「是我,是我,別叫這麼大聲,咱都光著腚,能不能別給亮了,怪讓人害臊的。」
我說:「別跟著添亂,要是連你這種二皮臉都臊了,我和碟兒哥的臉還他媽能往哪兒擱?」
大煙碟兒說:「一絲不掛是不雅,很影響咱們仨的正面形象,好在都是爺們兒,這兒也沒外人,有什麼不能看的?」他說完話,再次按著了打火機,我們眼前總算有了些許亮光。大煙碟兒一看他那沓子鈔票讓水浸得稀爛,急得直抖落著手,連聲叫苦:「可要了我的命了,艱苦奮鬥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說:「要不是二皮臉把人家祖廟中的風水井揭開,傻子也不至於在咱身後下黑手。」
厚臉皮說:「我可是比誰都冤,那個傻子貌似忠厚,骨子裡卻是大大的狡猾,偷喝了咱的頂棺酒不說,又怕咱們找他算賬,設計將咱們引到祖廟裡滅口。不是我說你們,這簡直是明擺著的事兒!平時你們哥兒倆一個賽一個,都比猶太人還精明,愣看不出來?還讓我替傻子背這麼大的黑鍋?」
大煙碟兒身上冷得瑟瑟發抖,哆嗦著抱怨道:「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困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地洞裡,凍不死也能把人餓死。」
厚臉皮道:「我可不是怕死的人,怕的是死不了活受罪,受完罪還得死,那才真叫倒霉。更倒霉的是死後都沒人給咱收屍,屍首扔在這兒讓蛇鼠啃噬。」
大煙碟兒驚道:「啊?你說有蛇有耗子?」
厚臉皮道:「有沒有蛇我說不準,水鼠可是真有,剛才還從我腳邊跑過去一隻。」
置身在陰冷的洞穴之中,面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身上脫個溜光,溼漉漉、冷颼颼,周圍又有水鼠,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冷不防讓它們啃一口也是要命。大煙碟兒絕望之餘越想越怕,怕是因為不想死,所以他改變主意,不準備坐以待斃了。
我說:「既然飛仙村祖廟下的古井一直通到山裡,定然有路可走。雖不知是死路活路,卻總好過留在這裡等死。我看行得一步是一步,咬咬牙扛過去,說不定還有生機。」
大煙碟兒道:「言之有理。但凡成大事兒的偉人,全是這路子,明知有險阻,苦戰能過關。」
厚臉皮說:「那咱們就別跟這兒歇晌了,反正我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掙不著大錢活著也沒勁兒。」
我們三個人說定了,想找路往深處走,只穿了褲頭和膠底鞋,溼衣褲打成盤結,斜背在身上,奈何沒有光亮,在漆黑的洞穴中寸步難行。
厚臉皮找大煙碟兒要打火機,好在前邊照個亮,免得看不見路掉進水裡。
大煙碟兒說:「別介,你們倆雖然是我兄弟,可我該批評你們還是得批評你們,你說你們倆整天劃火柴抽菸的土主兒,哪知道我這打火機啊!這叫丟朋,鍍金的,裡頭帶響簧,一打‘丟兒’的一聲響,是帶得進大飯店能應付大場面的玩意兒。如今我渾身上下就這麼一個值錢的物件了,交誰手裡也不放心,還是自己拿著穩妥。」
厚臉皮不信:「至於嗎?一個破打火機,我打兩下能打得壞它?」
大煙碟兒不敢在前邊帶路,又捨不得把打火機交給厚臉皮,只得想個折中的辦法,讓我拿著。
我提前告訴他弄丟了我可管不著,說完摸索著洞壁要往前走,發覺手指觸到的地方疙裡疙瘩的,不像巖壁,用銅製響簧打火機的光亮照了照,似乎是隆起的樹根。什麼樹根能扎到地下如此之深?想象不出這得是多大的樹,再說之前也沒看見飛仙村有那麼大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