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人的襯托下,祁雲居然都鶴立雞群,繼而一枝獨秀了。
本來林潯還在擔心,瀟瀟既是生活所迫,又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受過專業的訓練就來參加這種節目,恐怕要一敗塗地,現在他完全不憂慮了。
他玩手機玩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等來了56號選手盛瀟瀟。
黑暗中,一束燈光亮起。
黑裙子的瀟瀟出現在舞臺中央。
林潯蹙起了眉。
舞臺燈光下,她的臉白的過分,嘴唇卻紅的過分,左手還是拿著那個黑色的小手包。
她的眼神很木然,那天晚上,她被她家暴的父親按在牆角踢踹過後,好像也是這樣木然的眼神。
和緩的音樂前奏響起,似乎是一首著名的童謠。
瀟瀟半垂著眼睫,隨著音樂哼唱出聲。
她的聲音一齣,林潯就怔了怔,腦袋似乎有些發昏。
——是一種很奇怪的音質,沙啞又清澈,吐字也非常縹緲,林潯能完整聽清祁雲的歌詞,瀟瀟歌裡卻只能聽出「黑黑的天空」「玫瑰枯萎」之類的隻言片語。
暈眩感越來越強,林潯按了按眉心,然後碰了碰身邊人的胳膊。
身邊人沒反應。
林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學?」
同學仍然紋絲不動。
——林潯心中警鈴大作。
下一刻,他拿起鍵盤,看向臺上的瀟瀟!
就在此時,他看見瀟瀟蒼白纖細的五指,猛地拉開了那個黑色手包的拉鏈!
就在這個剎那,她身上滾過無數行復雜的程式碼。
而林潯環顧四周,發現身邊每一個人身上都浮現出他熟悉的病毒程式碼。
魔種。
每個人都在這一個剎那被魔種入侵了。
他敲開鍵盤的背光鍵,飛身往舞臺上去。
下一秒,舞臺燈滅,整個場館一片黑暗的寂靜。
林潯眼前一黑,洛自動開啟了手機的背光,他看見舞臺上此時空無一人。
——而臺下人頭攢動,被魔種入侵的人黑壓壓正朝他撲上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猛地彈起,朝記憶中後臺的方向而去。
後臺的方向出現了一個拿著熒光棒的人——不,拿著劍,然後用劍芒照明的祁雲,築基期的劍修,和他有過一點過節的劍修。
「林算???」祁雲大聲叫道:「你他嗎的在搞什麼???」
林潯:「不是我——」
他話音沒落,斜刺裡襲過來一隻手掌,被用鍵盤砸向一邊。
林潯:「快過來幫忙!」
一道劍光亮起,祁雲落到他身邊:「這他嗎的是什麼東西?」
林潯:「魔物,打昏一個算一個!」
祁雲:「魔物?」
林潯:「你不是在群裡臥底嗎?」
祁雲:「誰有事沒事看你們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被一個魔物捶到了腦袋。
「操。」祁雲橫劍擋下撲過來的三隻魔物。
林潯喘了口氣,看著場館裡擁擠著朝他們攻擊過來的成百上千魔物,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要說「任務危險」了。
就在這一個晃神,他目光一凝,看到天花板下方一道幽靈一樣掠過去的鬼影。
瀟瀟!
林潯立刻運起輕身術,踩著幾個魔物的腦袋追著她飛過去。
祁雲:「你搞什麼?」
瀟瀟飛向的是大門的方向。林潯緊追其後,祁雲也跟上來。
她飛得很快,大門口黑影一閃,就沒了蹤跡。
林潯目光望著樹下陰影中一片飄飛的黑色裙角,咬了咬下嘴唇,回頭飛快對祁雲道:「你守住門口,別讓這些東西出去,我去追她!」
說罷,他迅速關上了體育館的玻璃門,繼而拉下了外面的鐵皮門,拉開停在外面的車門,上車,關車門,開系統,一氣呵成。
「洛。」他道:「看到那個黑裙子了嗎?追她。」
車裡響起單調系統聲:「自動駕駛開啟。」
——還好,體育館地方偏僻,周邊路上沒什麼人。
車子凌空一轉,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林潯一邊死死盯著在花壇,樹影下疾跑的瀟瀟,一邊開啟微信,給常寂發語音資訊。
「師兄,我在你隔壁大學,體育館全是魔物,你得來了。」
訊息剛發出去,瀟瀟忽然猛地一拐彎!
「警告,駕駛命令與銀河系統衝突,無法執行。」
眼看著瀟瀟的身影幾個起落,就要消失在建築叢裡,那個方向儼然是學校的播音臺!林潯橫下心來,抄起鍵盤,往方向盤旁邊那塊螢幕猛地一砸!
自動駕駛系統被破壞掉了。
他猛踩油門,方向盤打到最右,汽車向離弦的箭一樣拐過一個直角彎,向瀟瀟的方向彈出去。
手機螢幕又亮,是個電話,林潯伸手接起,開了擴音,然後繼續握方向盤。
「我頂不住!」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中,祁雲的聲音傳過來:「你回來救爹!」
「我給你叫人了!會有人救你的。」
「我他嗎信了你的邪,你這個傻逼指標,我草——」
「你說話乾淨點!」林潯再次猛打方向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音:「那是個佛修,你說髒話當心被物理超度——」
又是一陣打鬥聲傳來,祁雲的嗓子已經破音了,但他的聲音還是通過話筒在車裡迴盪:「我日你哥!」
林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