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雲撓了撓頭髮:「然後我就忘了,我好像突然被吃了,但我不想死,就……一直不想死。」
常寂道:「他成了替死鬼,但水鬼也沒能把他徹底消化,所以還能保持一部分人的形態。」
林潯注視著祁雲:「真好,你知道嗎,你和那個醜東西合體了。」
祁雲暴躁了:「你還敢說好?」
林潯:「你該謝天謝地,變成了人的上半身和魚尾巴,不是魚頭組合人的腿。」
祁雲:「草。」
祁雲:「那我現在怎麼辦?」
他魚尾巴在地面上拍了好幾下,試圖直起上身,但是未遂。
「不能怎麼辦。」林潯道:「但是你好像要火了。」
祁雲精神一振:「什麼?」
林潯抬起頭來,看向周圍的高樓大廈。
最近的就是祁雲的經紀公司,此時高樓的窗戶齊齊開啟,探出無數顆看熱鬧的腦袋。
再往旁邊看,無一例外。
而池子旁邊的路上,更是圍了一大圈人,他們聚成一團,伸長脖子看著這邊,神情有的震驚,有的害怕,還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林潯:「完了。」
他回想他們剛才都幹了什麼。
公共區域,無數人圍觀下,和水鬼在水面打架,常寂師兄全程浮在半空中不說,他也飛來飛去,甚至表演了一齣水上漂。這情形簡直像個奇幻片,還因為特效不夠絢麗顯得很劣質,重要的是——長了眼的人都能看見,湖邊也沒吊威亞。
最後,猙獰龐大的怪物水鬼,還變成了一條人魚。
「我不是人了,他們還看見了。」祁雲雙手捂臉:「你這是想讓我死。」
事已至此,林潯也在瘋狂思索對策。
就在此時,他看見一輛車緩緩駛來。
「死不了,沒事了。別哭。」他安下心來,拍拍祁雲的狗頭。
祁雲心如死灰:「誰都救不了我了。」
「我給你唱首歌吧。」林潯道。
祁雲:「你他嗎還……」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說的就是你。」林潯道:「我和師兄就不一樣了,我們有家長。」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輛藍色幻影在湖邊緩緩停下——蝴蝶夫人身穿一襲深紫長裙,踩著高跟鞋朝這邊走過來,她身後是藍色套裝的孔雀夫人。隨即,另外一輛車上也下來了夫人經常帶在身邊的兩個臉上此苗族刺青的保鏢。
眾人的目光又移到夫人身上,開始拍照——影后的待遇就是如此。
只見夫人快步走過來,聲音微帶嗔怪:「你們就是不會讓人省心。」
林潯過去攙住夫人,開始裝乖:「這不是知道夫人的工作室就在附近麼。」
「要不是周天星斗陣顯示這裡魔氣異常,」夫人並沒饒他,「我倒要看看你們三個小玩意兒怎麼收場。」
林潯:「下次,下次我們再也不單獨出去了。」
一隻紫色蝴蝶落在了夫人肩頭。
她身後的孔雀夫人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支骨色長笛,幽幽吹起。
越來越多的蝴蝶蹁躚飛過來,翅膀灑下一些帶著微光的粉末,林潯感到微微眩暈。
蝴蝶夫人道:「我收拾局面,你們快回車裡去。」
說罷,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條魚:「這個也抱回去。」
林潯:「他還能變回來嗎?」
夫人:「盡人事,聽天命吧。」
祁雲整條魚都半死不活了。
林潯不知自己是否抱得動,好在常寂先行一步,把他攔腰抱起來了,長長的魚尾巴搭在另一隻手的手腕上。
祁雲裹在袈裟裡,整個人無處安放,也只能把下巴擱在常寂肩膀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後面的林潯,因為蒼白的臉色,他竟然顯得有點可憐了。
林潯笑。
但是,就在離開湖的那一刻,他尾巴忽然僵了僵。
「我好渴,」他叫道:「我是魚!我不能離開水!」
常寂沒搭理他,把他塞進了後座。
林潯抱著神情天真、一直在狀況外的指標,也坐到車中。
祁雲掙扎:「我要死了,你們謀殺,我要渴死了。」
林潯:「你是人魚,兩棲動物,你可以的,等會給你安排一個浴缸。」
祁雲:「你死了。」
林潯:「你省省吧。」
一番反抗無果,祁雲整個人萎靡地躺在後座上,裹緊袈裟,道:「我要手機。我手機掉水裡了,劍也沒撈到。」
林潯看他實在是委屈,就把自己手機遞給他。
祁雲抱著他手機滾了滾,嘀咕道:「我沒醒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說我上熱搜了。」
林潯:「……」
是,我編的。
他正打算打破祁雲無謂的幻想,就見祁雲魚尾巴猛地拍打了一下車座。
祁雲:「真的上了!」
祁雲:「還是帶著你上的!」
林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