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林潯身上:「林算小友,你剛至金丹,想必武學還不精通,就掌管大陣罷,若在圖中看見有魔氣襲來,及時告知我們即可。碧海仙子的丹藥也存放你處,若有人受傷,便去找你支取。」
林潯道:「好。」
這個意思大概是要他負責後勤工作,不用在前線打魔物。
逍遙子見他答應下來,又逐個安排好其它人的職責,最後,一行人向中央那座小樓走去,走入之後,他轉身將大門鎖死,避免凡人入內。
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小樓。
——這是一座正在拍攝鬼片的小樓。
走入大廳,一股穿堂陰風就沒來由地吹過來,捲起大廳角落裡幾張白紙,發出「呼啦」一聲。
林潯抬頭,看見慘白的天花板上還潑著一團血跡,吊燈搖搖欲墜,大廳前臺的櫃檯似乎被斧子劈掉了一塊。
與此同時,裡面傳來丁丁噹噹的敲打聲,似乎有人。
蝴蝶夫人已經協調好場地,清了場,怎麼還會有聲音?
逍遙子蹙眉,帶著一干人往那裡去,然後在一米外站定,道:「何方妖孽?」
「……啊?」只見櫃檯後面,一個人探出頭來,是個挺清秀的小年輕。
小年輕目光環視一圈他們,道:「你們走錯了吧?這裡是拍鬼片的,沒有古裝的鵬子。」
「是人?」蝴蝶夫人摘下墨鏡,走向他:「你是做什麼的?沒收到清場的通知嗎?」
「蝶……蝶姐?」那小年輕見了夫人,顯然有點手足無措:「我……我是個道具師,來這裡做效果的。」
然後,他摸出手機,按了按,面露尷尬之色:「沒電了,沒收到通知。」
蝴蝶夫人微蹙眉,道:「那你跟好我們,不要亂走。」
小年輕撓了撓頭,不明就裡,但還是答應下來:「……好。」
林潯知道為什麼要留下他,首先大門已經被鎖死了,讓他走他也出不去,讓他去外面待著,一會兒引出魔物,恐怕又會傷到凡人,不如放在身邊放心,大不了出去之後,一頓幻術洗掉記憶完事。
但這個小年輕,他好像是個多話的小年輕,還好像是蝴蝶夫人的粉絲。
他問蝴蝶夫人:「蝶姐,你們要拍戲嗎?」
蝴蝶夫人並沒回答他,而是道:「這裡場景都是你佈置的?」
小年輕似乎自豪:「是我,都是我弄的,現在不好看,晚上才嚇人。」
林潯抬頭看白慘慘的牆壁,灰撲撲的地板,地板上的血跡,角落裡堆著的假人偶殘肢,心想這位道具師也果然專業。
說完是自己做的,這小年輕繼續喋喋不休:「我們的片子叫‘午夜民宿’,寫三個客人來到這家青旅,結果聽到半夜別的客人在玩殺人遊戲,他們湊熱鬧也去玩,結果第二天發現出現死人的事故,人死的順序是按照昨晚的殺人遊戲來的……他們想要逃出這棟樓,卻找不到出口,最後想躲進地下室,結果發現別的旅客死後,屍體都被放進了地下室的冰窖,晚上一到,就開始在地下室徘徊……」
碧海仙子聽得直蹙眉,打斷他:「不要再講了。」
小年輕乖乖閉了嘴,但眼睛還是往清麗出塵的碧海仙子瞟去,一邊瞟,一邊說:「這是蝶姐公司新培養的藝人嗎?我從來沒見過,不然姐姐先給我籤個名……」
「行了。」蝴蝶夫人道:「帶我們去地下室。」
「啊……?」
蝴蝶夫人:「地下室。」
「哦。」道具師機械執行指令,轉身帶他們往一個方向走去:「在這邊。」
他們走入了一個不起眼的暗門,狹窄的通道里沒有燈,潮溼且陰暗,腳步聲還帶有迴音,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
道具師走在最前:「邊下樓梯,邊道:「這裡有點窄,是為了效果,地下的空間其實可大了,是地下車庫改造的。我們有個場景,十二點的時候冰窖開啟,死屍在這裡開party,半空飄著人手人腿人眼珠,酒店的大廚正在做菜,就是在殺活人肢解,主角裝成死人也跟著party,大廚讓他搭把手,他發現大廚在殺的人就是自己失蹤的同伴,同伴還沒徹底死,正在瞪他,可能下一刻同伴就會叫出來,說他也是活人……」
他邊喋喋不休邊下到最深處,拉開一個鐵皮門,然後走進去,伸手在牆壁上摸索:「進門就到了,我看看燈能不能開啟,之前好像壞了一次……啊——!!!!!!」
突然響起的,殺豬般的嚎叫在地下室走廊迴盪,天花板上的灰塵都被他震下來不少。嚎叫聲半晌才停,藉著昏暗的光線,林潯看見他從頭上拿下來一個白慘慘的,還在滴著血的人手模型,邊哆嗦邊道:「對……對不起,我被嚇到了,這個……這個場景,太專業了……」
沒人說話。
道具師環視四周。
林潯也環視自己周圍。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邊的常寂手持金色禪杖,禪杖頂端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逍遙子前輩一身藍色道袍,手持八卦羅盤,羅盤正在瘋狂轉動。
孤山君手執七星長劍,長劍已經出鞘。
神機真人身邊漂浮著整整六道黃紙符咒,硃砂筆跡清晰可辨,持續繞著真人漂浮轉動。
碧海仙子手託一澄藍色鮫珠,身上飄帶無風自動。
只見道具師撓了撓頭:「你們……」
「你們……」他乾笑兩聲:「也挺專業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