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不能報警的,因為赤霄龍雀劍屬於文物,要是報警,恐怕修仙界神器最後會落得一個上交國家的下場。但是,祁雲一旦失蹤,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以丟劍為理由能報警,以丟人為理由也能報警。
林潯也沒有直接就撥110,而是回憶了一下自家曹警官的上班時間,好巧不巧,今天恰是警官的夜班,現在估計還沒有下班。
林潯撥通了曹警官的電話,此時此刻,任何虛假的寒暄都沒有意義,只有親情才最能綁架通宵夜班的人。
他真誠地喊:「哥。」
「喲。」曹警官那邊笑了:「是你啊,出什麼事了嗎?」
——反正曹警官也知道他們這群人不普通了,林潯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問:「哥,您還記得總是跟我一起那個小年輕嗎?拿熒光棒那個。」
「記得,穿得不像正經人那個。」
林潯:「他失蹤了,被劫持了。」
「啊?」曹警官語氣鄭重起來:「被你們打交道的那些……怪物?」
「這個倒是沒有。不是怪物,是另一撥人。」
曹警官:「那還好,我這邊還是可以立案的。」
說罷,警官話鋒一轉:「劫持原因是什麼?你們除了和那些怪物有糾纏,平時還在做什麼?」
林潯矢口否認:「我們遵紀守法的,平時只是練練氣功。但我們內部有點分歧。」
「所以,是因為你們內部的鬥爭,導致了挾持案的發生?」
林潯:「是的。」
曹警官:「有什麼人證或者物證嗎?他目前有沒有人身危險?」
林潯:「只有口頭推理的過程。我們見不到他,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身危險。」
曹警官那裡沉默一會兒,才道:「這個情況不好立案吶。」
如果換一個陌生警官這樣說,估計就沒戲了,但現在情形並不算惡劣。
林潯道:「是這樣的,哥。這是我們內部的分歧,並不會牽扯到太大的危險,所以也不會勞煩您真的出警。我們只是想,有沒有方法能找到他們的行蹤。」
曹警官那邊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說了半天,原來是讓我找人。」他道。
林潯:「是,我們想現在天網系統這麼發達,肯定能標出來他在哪裡。」
「行。」曹警官道:「但你得給我立個軍令狀。不能惹事,不能打架鬥毆,和平解決。」
林潯一口應下:「一定。」
就聽曹警官那邊道:「那你過來一趟吧,要給我相關人員的影像資料。」
林潯:「謝謝哥。」
赤霄龍雀劍下落不明,祁雲也不知道是否安全,情況緊急,掛掉電話後,他們就開始找資料。林潯這邊自然不缺祁雲的照片,但是這玩意的照片可能不頂用。最後還是逍遙子前輩從手機相簿裡翻出來一張舊照片的拍攝版。照片是掛在牆上的,得益於現代拍攝的智慧最佳化技術,尚算清晰,照片上有五個道士打扮,年齡不一的男子,最年長的是逍遙子。
逍遙子道:「這是四十年前,我們師門五兄弟的合影。小師弟早夭,三、四師弟也都已掌管峰頭,只有這炎陽子叛出師門,可恨。」
將照片傳給林潯後,逍遙子前輩又問:「可他現在已經不是年輕時的模樣了,這照片還管用麼?」
林潯:「管用的,現在科技很發達,前輩放心。」
逍遙子捋捋鬍鬚:「那就好。」
說著,林潯就和常寂告別前輩,下樓去了——前輩們在這裡等訊息。
下到三樓的時候,林潯想起自己鍵盤沒拿,又特意拐回去將鍵盤帶上。
指標就那麼在沙發上靜靜看著他。
這小貓原本湛藍色的眼睛因為昏暗的環境,呈現出小狼一樣的幽幽綠色,簡直像是在控訴他睡前把自己丟出臥室的惡劣行徑。
它身上有沒有程式框,林潯也不管了,反正總是時有時無——現在是沒框的。
他走過去,往指標腦殼上親了一下:「乖。」便背起包,準備出門。剛轉身,就感到背後一沉,是指標躥了上來。林潯拿它沒辦法,也就帶著了。
樓下,小捷達靜靜等待著他,他一坐進去,洛自動往駕駛系統輸入目的地資訊。清晨的薄霧裡,汽車平滑駛出,路上人和車都很少,也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風景。林潯無事可做,擼著貓看向了一旁的常寂師兄。
這一看,忽然發現師兄脖頸一側貼著一片什麼東西。
他「咦」了一聲,湊進去看,見那儼然是一片墨綠色半透明的魚鱗。因著他的動作,師兄也注意到了,蹙了蹙眉,將魚鱗拿了下來。
林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雪白貓毛,感覺萬物都有相通之處,貓掉毛,魚掉鱗,都會留下標記。
但祁雲這條魚,到底還是個人形的魚,還是個長相妖里妖氣的人魚。即使是條件相對好一些的單人宿舍,床的尺寸也不是很大,這魚在桶裡躺得難受,非要去床上和師兄一起擠,怎麼看都有點造孽。
不過師兄心志堅定,必定不會被那條魚的外表所迷惑。
想到這裡,他問常寂:「師兄,最近我有惑。」
常寂:「哪裡有惑?」
在修仙這種事情上,林潯更喜歡和常寂交流。反正離曹警官所在的警局還有一段路程。
他望著前方霧中隱隱約約的道路,問:「世上有修仙,是為了什麼?在魔物入侵時抵抗他們麼?」
「有魔物入侵時是這樣。」常寂回答道:「沒有魔物入侵的時候,是為了別的追求。」
林潯:「為了有……更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