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處於危境。出於一種求生的本能,我總覺得三重道長另有目的,便說:「道長,捉鬼是你天職,你可以幹,但是如果成為殺人幫兇的話,你祖師爺絕對不會贊同吧?」
三重道長微微一笑,說:「我怎麼成為殺人幫兇了?」
我說:「馬長興要殺我,你知情不報,還不是幫兇?」
三重道長說:「他哪裡殺你了?你不是還在活蹦亂跳嗎?」
我指著石黛黛說:「他殺了她!」
三重道長淡淡地說:「我沒看見。」
馬長興哈哈一笑,「石黛黛死的時候,我正在澳門工作,我哪裡可能殺得了她呢?」
我知道怎麼說也沒用,唯有狠狠開罵:「一個老烏龜,一個臭奸賊!」
三重道長說:「你與鬼為伍,十分不對,我會盡力拯救你的,來,你餓了吧,先吃點東西。」鐵門下方有個小門,這時開啟了,送進來一個托盤。托盤裡有飯有菜,還有一小盆的湯水,看來倒是不錯。
我心想反正都是死,何必為難自己?乾脆吃飽了痛快,於是大步走過去端起托盤,說:「謝謝啦。黛黛,吃飯了。」
石黛黛哼一聲,貼在牆角生悶氣。
我喝了湯水吃了飯,覺得味道還行。馬長興等人始終默默地看著,不出聲。我把托盤一丟,說:「有什麼招數,放馬過來吧!」他們還是不出聲,竟走開了。
我問:「黛黛,現在怎麼辦?」
石黛黛飄下來坐在我身邊,哀怨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看了我一眼,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搞成這個樣子。」我還是嘆了一口氣,無話可說。
石黛黛扯著我的手臂輕輕搖晃,說:「真對不起!我害了你,欠你的情唯有來生再償還了。」
她的手掌纖長而嫩滑,縱然有些冰涼,還是令我感到很舒服。
「哎呀!」她奮力扭動身體,竟把我掀開。我呢喃著說:「給我……」
只聽她低聲呵斥:「……別……」
我都已經控制不住了,什麼都不管,就是要達到目的,拼命追擊。忽然,我覺得身體一輕,接著頭腦熱血一衝,就有點昏昏沉沉了。昏沉之間,我全身舒泰,好像大熱天喝了杯冷飲,又好像大冷天喝了碗熱湯,實在說不出的愜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清醒,一睜開眼睛,頓時吃了一驚。原來我整個身體凌空掛著,雙臂與石黛黛相互扶持。我的眼珠一轉一掃,看到另外一個情景,更加吃了一驚,忍不住喊:「啊!」
這一喊,似乎洩了氣,我雙腿一重,從空中墜下。但石黛黛咯咯一笑,竟把我整個人提起,輕輕地放我下地面。
我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想起剛才的情景,猶如做了一場夢。石黛黛看著我,眼波流轉,情深款款。
我支吾地說:「我……我們……」
石黛黛一瞪眼,「你呀,總是這樣,剋制不了自己的。」
我難為情地搔搔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扭頭大聲說:「你們好卑鄙,居然在偷看!」我就是發現三重道長在大窗角落邊探頭探腦,才嚇得掉下來。
石黛黛一聽,立即飄近窗邊,雙眼射出紅色的光芒。
三重道長緩緩現身,臉色嚴肅。馬長興也走出來,滿臉的嬉笑,說:「小子,看不出你的技術挺好嘛,呵呵。」
我又羞又怒,大聲說:「三重你個假道學,不知廉恥。馬長興你的姓真沒用錯,就是一個天生的馬伕!」
馬長興不高興了,說:「道長,你要拿陰靈做實驗,我理解,但那個小子有什麼用處?乾脆給我處理得了。」
我吃了一驚,不敢再亂說話。
三重道長微微搖頭,「你不懂,這是一對很特殊很特殊的結合,萬中無一啊!」他的語氣輕柔柔的,表情卻重於泰山,明顯有極為堅定的含義。我和石黛黛對望一眼,都是心頭起疑。馬長興也起疑,問:「到底有什麼特殊的?不就是一人一鬼嗎?」
三重道長笑了笑,隨即又板著臉,說:「你也算見多識廣了,人鬼合作的事情知道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