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地放鬆了戒備,心想:「鬼真是奇怪的東西,表面看去秀蘭就挺純真挺聽話的那種,一旦發火了卻整個變了樣兒。黛黛也是,以前我還被她嚇得少嗎?」
又沉默一會兒,我說:「既然我們有緣,我就盡力幫你一把,你說說那個壞蛋有些什麼特徵,還有,公安局還在查嗎?」
秀蘭搖頭說:「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特徵,當時他蒙著臉,我都嚇傻了。」
「這個……」我無話可說了。現在就是怎麼安置秀蘭的問題,我不是大師,超渡不了她,石黛黛更加不行,該怎麼辦?石黛黛忽然說:「啊,不如讓她跟我們走吧。」
我嚇了一跳,說:「不可能。我和你是特殊的一對,和她根本不同!」
石黛黛也知道不可能,撇撇嘴巴不說話了。
我想了想,說:「我管不了,這樣吧,你答應我以後不要害人,我就放你一馬,如果被我知道你害人的話,我回頭再收拾你。」
秀蘭點點頭。
我又說:「嚇人也不要,聽見嗎?」
秀蘭再點點頭,模樣乖巧得很。
我拍拍肚子,「鬧了一晚餓了,我們去吃宵夜,等下帶點回來給你吃。」
秀蘭忽然高興了,說:「我要吃燒烤。」
「啊?」我同意了。
「還有,我想媽媽。」
「這……」我搔搔頭,說:「我會告訴老婆婆的,讓她找你媽媽,還會給你燒些衣物紙錢什麼的。你要乖乖的哦,不然對你不客氣。」
秀蘭一扁嘴,說:「知道了。」
我揮揮手,轉身離開。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留她在這裡會不會成為禍害,但要我硬起心腸對付她,別說我肯,石黛黛必然不肯。沒辦法,唯有不了了之咯。
大夥兒都在六零二門口等著,一見到我出來頓時湧來問東問西。我舉起手大喝:「別吵!我想吃宵夜,誰請?」
「我請。」
「我來請。」
「還是我來吧。」
現在我可神氣了,尤其出來的時候,門又自動關閉,這下才是裝逼的最高境界,可把他們給鎮住了,連一向不太相信鬼神的陳師傅都不禁動容。他一個跨步走到我面前,說:「今晚是我不對,當然是我請玄武童子吃夜宵了,你們別和我爭。」
我大笑幾聲,送老婆婆回家,又把秀蘭的事兒交代了幾句,然後和大家一起下樓。三更半夜的要吃夜宵,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我們打電話約了計程車,兜兜轉轉大半個小時才找對地方。因為我答應了秀蘭要買燒烤,不想失信於她。
吃燒烤當然得配上啤酒。大夥兒驚後安樂,話匣子一開啟就羅嗦了。不過說來說去不外就那幾個話題,我是不是玄武童子?有些什麼本事?秀蘭怎樣了?以後還會不會害人?
我不能說的不說,能避開的避開,當然,能裝逼的地方絕對不能含糊,必須吹得漂亮,吹得有深度,把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把石黛黛逗得大笑不停。一打啤酒下肚,剛才的話題暫告一段落,大家漸漸提起了與之相關的見聞,而我趁機詢問張成所謂去年的舊事。張成對我十分尊重,也就敘述了出來。
當時張成還在另外一個城市,與其他人搭檔,在某小區內幹活。主人家要求把其中一個房間改頭換臉,他們當然照辦。由於工作時差的問題,他們直到夜晚七點多鐘才開始。張成負責把牆上的圖畫刮掉,在動手的過程中,隱隱聽見有人喊他不要動,不要動。他一邊疑惑一邊心驚,把情況給搭檔們說了。有個搭檔笑話他,搶著他的活兒去幹,而他就先回去。第二天,就聽說搭檔摔傷了腿。訊息一傳開,一夥人再也不敢去開工。
我聽完一拍大腿,「嘿,肯定是陰靈搗蛋,等我過去收拾它!」
許輝明立即拍馬屁:「有玄武童子出手,那傢伙還不死定?」
小海說:「就是,陰魂不散最可恨了!」
張成說:「你要去,我給你地址,就是不知現在怎樣了。」
陳師傅忽然長嘆一聲,「像我們幹這種工作的,平時忌諱挺多,因為有些房子不乾淨,雖然有時明知有傳言,卻也不得不做,所以經常有同行遇上不可思議的事件。」
小海點點頭,「是啊,一般我們都不上夜班的,這次差點中招。」
張成哈哈一笑,「幸好有玄武童子在。」
我的心突然升起一種想法,說:「這樣吧,反正我沒事幹,以後就跟著各位師傅學學手藝,也順便看看哪間屋子不乾淨。」
大家一聽就樂開了,紛紛贊同表示歡迎。可是陳師傅略一沉吟,說:「不過我有一個疑問哦。」